赵姣被这话吓得眼泪直流,抓着沈景辰的衣服不知所措。
“别哭了。”沈景辰脸色难看地拍了拍她的背,抬头看向林晚,眼神复杂道:
“晚晚,过来。”
他伸出手,像是在命令她,又像是在给她台阶下。
林晚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这就是她曾经深信不疑的未婚夫。
在她的衣服被抢、尊严被践踏的时候,他护着的是那个抢她东西的人。
林晚冷笑一声,不仅没过去,反而往霍砚丞身边靠了一步。
“你的姣姣不是在你怀里么?”她讥讽地看着沈景辰,“你还在狗叫什么呢?”
听了这话,赵姣埋在沈景辰怀里的脸,瞬间变得阴沉。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那种我见犹怜的样子,极大地满足了沈景辰的大男子主义心理。
他轻轻推开赵姣,走到林晚面前,压低声音道:“晚晚,别闹了。你知道的,这都是长辈的意思,我身不由己。”
他试图去拉林晚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耐心:“就算我跟她订婚,那也只是为了家族利益,逢场作戏。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心里的人是谁?”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身不由己?”她甩开他的手,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沈景辰,你这套说辞,留着去骗鬼吧。”
“晚晚!”沈景辰脸色一沉,显然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这么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林晚气笑了,正要反击。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霍砚丞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看着沈景辰,眼神里满是鄙夷。
“沈少爷,你这脸皮厚度,我是真佩服。”霍砚丞笑得张扬,话语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我心里的人是你,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林晚要是信了你的鬼话,那才是真瞎了眼。”
“你什么意思?”沈景辰眯起眼睛,怒火在眼底跳动。
“什么意思?”霍砚丞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意思是,你一边享受着林家给你带来的资源,一边暗地里跟林振国勾结,准备吞掉林氏的核心资产。这种吃里扒外的事,你做得还少吗?”
闻言,沈景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看向林晚,却发现林晚也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审视。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景辰矢口否认,声音却有些发虚。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霍砚丞揽着林晚的手臂微微用力,像是在无声地给予她力量,“林晚,你看清楚,这才是你的好未婚夫。把你当傻子耍,还要让你感恩戴德。”
林晚浑身冰冷。
她看着沈景辰慌乱的眼神,看着林振国阴沉的表情,看着那个穿着她母亲遗作的私生女。
一切都豁然开朗。
所谓的接风宴,是一场鸿门宴。
所谓的婚约,是一场掠夺。
而她这个未婚妻,不过是个备胎而已,有了更好的选择,随时可以舍弃!
“晚晚,你别听他挑拨离间。”沈景辰急了,伸手又要来拉她,“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来破坏?”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林晚的一瞬间,林晚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沈景辰,看向霍砚丞。
霍砚丞也正低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林晚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紧张和担忧。
那种眼神,比沈景辰那些虚伪的誓言,更像真的。
林晚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手,揪住了霍砚丞的衣领。
用力往下一勒。
“唔!”
霍砚丞猝不及防,被勒得差点窒息,脸涨得通红,泪眼婆娑地瞪着她。
“你谋杀啊?”
“闭嘴。”林晚死死盯着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这笔账,我们之后再算。”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那一对“父女”和那个所谓的“未婚夫”,一字一顿道:
“今天的场子,我自己会找回来。”
“用不着你这只疯狗来操心。”
话落,霍砚丞的脸色慕然一沉。
几个刚来,不远不近围观的宾客也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难怪圈里都说林晚莽撞,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林振国拿亡妻的遗物讨好私生女的确无耻,可形势比人强,林晚眼看没有好日子了,还敢跟霍少做对也是愚蠢!”
“……”
豪门家族大多因为利益相交,眼看林家改朝换代这些人嘴上怜悯林晚处境,眼神却透着蔑视。
感受到与母亲在世时截然不同的处境,林晚心中一痛,。
她脊背却挺得更直,把目光重新转向霍砚丞。
“别人不了解你,我却知道,凡是跟你亲近受过你帮助,到最后都逃不了真心错付的下场。”
林晚扯出一抹苦笑,声音低到只有他跟霍砚丞能听清,“三年前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你还想再骗我第二次吗?”
这话像风吹过耳边,什么都没留下,却又如同重锤砸在他心上,让他心中酸痛。
霍砚丞背脊僵了一瞬,脸上的不满尽数消退化为让人看不透的复杂,片刻后却吊儿郎当笑了。
“林大小姐真有骨气,既然这样,我就等着看戏,期待一下你能否逆风翻盘好了。”
说完,他退到了一边。
陈年旧伤随着她那句话揭开了冰山一角,逼退了霍砚丞,林晚却并不好受。
她没理会霍砚丞的话,深吸一口气,再抬头直直面对林振国跟沈景辰。
这俩人在霍砚丞退开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复杂中又略带庆幸。
林晚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肯定不乐意明目张胆的得罪霍氏。
就算他们本身跟霍家的生意没有多少,可要是霍砚丞放话彻底断绝跟他们合作的可能,圈子里其他人为了讨好霍砚丞,肯定也会终止合作。
可让赵姣当场脱衣,那以后她也别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现在霍砚丞不打算掺和这事,他们也乐意糊弄过去。
沈景辰重新换上了温和笑意。
“晚晚,你能懂事就好。”
他像是哄孩子般无奈又纵容:
“这毕竟是家事,今天来的人又多,先跟我们进去吧,有什么事宴会结束后再说,别让人看笑话。”
“我知道这裙子对你很重要,可你跟赵姣是姐妹没有不能分享的东西。姣姣是打算跟我订婚,可也愿意跟你分享我的爱,你就大方一点裙子先借她穿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