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辰要订婚?”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她最脆弱的神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沈景辰是她的未婚夫,这是爷爷奶奶在世时就定下的。
就算她现在落魄了,就算林振国想造反,沈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背弃盟约。
可是……霍砚丞那副笃定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林晚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霍砚丞,你骗我。”
门开了。
霍砚丞已经穿戴整齐,甚至连领口都一丝不苟地扣好了,除了脸色有些阴沉外,看不出丝毫异样。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骗你?”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林晚,你当我跟你一样闲,整天没事干就编瞎话逗你玩?”
那双眼睛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林晚看不懂的情绪。
林晚仰着头,倔强地瞪着他,试图从他的眼里找出破绽。
可她失败了!
霍砚丞的眼神太具侵略性,让她无所遁形。
“沈景辰不可能……”她声音有些发虚,“他是我的未婚夫。这是两家老一辈的约定,根本就不可能更改……”
“所以,你不希望沈景辰跟别人订婚?”霍砚丞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探究,“还是说,你只是不希望属于你的东西被抢走?”
“这跟我喜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林晚被他问得有些恼火,下意识地反驳道:
“他是我的未婚夫,谁都不能从我手里把他抢走。难道你以后的妻子一定要是你喜欢的人?霍砚丞,你不会这么幼稚吧?”
豪门联姻,从来都是利益至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霍砚丞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懂了。”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嘲弄,“林大小姐该死的胜负欲。行,我不多嘴。不过你要是不信,到了接风宴上,自然就清楚了。”
他说完,转身就往浴室走去。
“你去哪?”林晚下意识地问起。
“洗澡。”霍砚丞头也没回,“一身酒气,还沾着某位林大小姐的爪子印,出去丢霍氏的脸。”
“你……!”
林晚气得想跺脚,可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那股火气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沈景辰。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猛地想起,昨天在会所喝酒,她第一个打电话叫的就是沈景辰。可他没接,也没回。
直到现在,音讯全无。
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点开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那种心慌的感觉,比刚才发现和他滚床单时还要剧烈。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霍少,您要的衣服送来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拢紧浴袍。开门时,服务生看到她的一瞬间,表情明显僵住了。但他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微笑,放下几个精致的纸袋后迅速离开。
待关上门后,林晚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从内到外全套的女装,甚至连崭新的贴身衣物都有。
尺寸分毫不差。
林晚拿出那件黑色的蕾丝内衣,指尖微微颤抖。
她抬头看向紧闭的浴室门,那里水声哗哗,隔绝了两个世界。
这个混蛋……
他怎么连这个都记得这么清楚?
林晚咬着唇,脸颊烫得厉害。她猛地将内衣塞回去,像是被烫到一样。
“霍砚丞!”
她对着浴室门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蛮。
一直留意外面动静的霍砚丞,这才嘴角一勾,心满意足地打开了花洒。
……
直到坐上霍砚丞的副驾,林晚都一直拉着个脸,一路上都没说话。
车子停在宴会厅门口。
还没下车,林晚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三个人。
林振国、那个穿着淡粉色旗袍的女人,还有……沈景辰。
沈景辰站在那里,玉树临风,可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旁边的女孩,带着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温和。
林晚推开车门,还没站稳,沈景辰就看到了她,快步走了过来。
“晚晚,你怎么跟霍砚丞在一起?”
他脸色微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和不悦。
林晚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插了进来。
“景辰哥哥,你叫我吗?”
林晚的视线越过沈景辰,死死地钉在那个女孩身上。
那是一件纯白如雪的缎面抹胸拖尾长裙,胸口处蜿蜒出层层叠叠烂漫的粉色轻纱,裙摆处堆叠如鲜花盛放。而那轻纱之上,缀满了最高净度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她十八岁成人礼的礼服。
是母亲亲手设计的,耗费了数年心血,搜罗了无数颗极品钻石,由大师亲手缝制而成的无价之宝。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
可现在,这件衣服,穿在了一个她连名字都不屑记住的私生女身上。
而且,明显不合身。
赵姣太瘦了,撑不起来,胸口处松松垮啦,需要用别针暗暗固定,走动间透着一股小家子气的局促。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这件衣服的华美。
“谁给你的胆子敢偷我的衣服穿?”
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赵姣瑟缩了一下,怯生生地往沈景辰身后躲,细白的手指紧紧揪住沈景辰的袖口。
“姐姐对不起……是爸爸说我穿这件好看,说我皮肤白,这个颜色很衬我……”
“你这么咄咄逼人干什么?”林振国大步走来,脸色阴沉地呵斥道:
“今天是你妹妹的大日子,她穿得体面一点怎么了?你是姐姐,借一件衣服给她穿怎么了?”
林晚看着这一幕。
她的父亲,她的未婚夫,像两座大山一样,挡在那个私生女面前。
保护欲。
那种眼神,她曾经拥有过,现在却属于别人。
“借?”林晚笑出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林振国,你为了给她撑场面,连我妈的遗物都敢动?你还要不要脸?”
“你这是什么话!”林振国举起手,眼看巴掌就要落下来。
“爸!”沈景辰皱眉,抓住了他的手臂。
林振国余光瞥见了从车上下来的霍砚丞,手僵在半空,最终重重地放了下去,只狠狠地剜了林晚一眼。
“你妈已经不在了!这件衣服放在衣柜里也是积灰,给姣姣穿,那是她的福气!”
“福气?”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插了进来。
霍砚丞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目光轻蔑地扫描过赵姣身上的衣服,最后落在她那张脸上。
“哪来的土鸡,披着凤凰的羽毛就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他一步步走近,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赵姣的脸色惨白。
“这件衣服,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林夫人亲手画的图,每一颗钻石都是她一颗颗挑的。就你这胸无二两肉的鸡崽子身材,也配穿?”
“霍砚丞!道歉!”沈景辰沉声喝道,将赵姣往怀里护了护。
霍砚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反手指了指林晚:“看见没?林大小姐可是我的死对头。我这个人,有个怪癖,就看不得我的死对头被别人欺负。”
“谁动她,就是动我。动我,就是瞧不起霍氏。”
他转头看向林振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林总,你考虑清楚,是要保住这件衣服,还是要保住跟霍氏的合作?”
闻言,林振国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死死地盯着霍砚丞。
霍砚丞根本不在乎他的眼神,目光转向赵姣,冷冷道:“脱。现在就脱。谁不脱谁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