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

霍砚丞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刚褪下去的欲色瞬间冻结,化作一片森寒的墨色。

“你酒还没醒?这是哪门子的两清?”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上身,坦坦荡荡地站在林晚面前,将那些狰狞的抓痕和咬痕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林晚,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他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混合着属于她的香水味,强势地压了过来,“睡完就跑,拍拍屁股就想把账一笔勾销?”

林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抵到了冰凉的墙壁。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胸口那处最深的齿印上——那是她昨晚气急败坏咬下去的。现在看着,只觉得那处皮肤烫得惊人,连带她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颤。

“不然呢?”林晚强撑着抬起下巴,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霍砚丞,别忘了你昨天晚上也没少享受。这事儿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现在说这些,不觉得虚伪?”

“我情愿?”霍砚丞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嘲讽。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下颌,却在最后一刻停住,转而用力擦过她锁骨上那块尚未消退的红痕。

动作有些重,带着惩罚的意味。

林晚疼得一缩,却死死咬着唇不肯示弱。

“林大小姐,要不要我把昨晚你抱着我不撒手,哭着说霍砚丞你这王八蛋怎么才来的细节再给你复述一遍?”

霍砚丞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低语,接着说道:

“到时候,看看是谁没脸见人。”

闻言,林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羞愤像岩浆一样涌上头顶。

她猛地挥手想去推开他,却被霍砚丞一把攥住了手腕,按在墙上。

力道之大,让她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林晚挣扎着,眼眶因为愤怒和窘迫微微发红。

“放开?”霍砚丞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昨晚你求我抱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林晚,你把天捅破了,还想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沙发角落里,林晚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那难听的铃声像催命符,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转过头,不去看他。

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停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看着林晚那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邪火莫名其妙地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最终霍砚丞松开了手。

“林总的电话,不接?”他退开两步,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边,语气恢复了往常那种欠揍的轻嘲,“也是,丧家之犬哪有资格接林总的电话。”

“你闭嘴!”

林晚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在他脸上。

霍砚丞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喇喇地坐下,两条长腿随意支着,精壮的上身毫无遮掩。

林晚的视线一滑而过,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旺了。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黑着脸接通了电话。

“找谁?”她不等那边开口,先发制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就是林振国压着怒气的声音。

“你在哪?”

林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砚丞。

后者正挑着眉,一脸戏谑地欣赏着她此刻的狼狈。

她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在帮你老赵家的独生女看江城郊外最便宜的公墓报价呢。”

“林晚你别太过分!姣姣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地诅咒她!看来这些年你是真的被你妈给惯坏了,连人话都不会说……”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林晚的声音蓦地拔高,尖锐地刺破空气。

见此,霍砚丞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冷了下来,原本随意把玩着靠垫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听不见电话里的内容,但林晚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我有什么资格?凭我是你爸,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你能出生,你能当二十多年的林家公主作威作福,都是托我的福!要是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有这么好的命?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林振国的咆哮声穿透听筒。

林晚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你真把自己当林家人了?赵振国,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她闭上眼,声音却在发抖。

稍顷,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柔声劝阻,温婉做作。林晚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的寒意。

“你不就是想让我去接风宴?可以,有种你们就都给我等着。”

说完,她直接挂断,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痉挛。

霍砚丞看着她,目光沉沉。

林晚也不看他,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那件高定连衣裙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破败地躺在地上,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

她抓起衣服,转头看向霍砚丞,试图找回一点场子:“你暴力狂?衣服都撕成这样。”

霍砚丞挑眉,目光在她那身狼狈的行头上扫过,慢悠悠道:“要是没点力气,你刚才也不会那么享受了。”

“闭上你的狗嘴!”

林晚猛地将衣服团成一团,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霍砚丞没躲,任由那团布料盖住视线。隔着衣服,他能闻到那上面残留的酒气和她的味道。

待他扯下衣服,攥在手里,看着她抓着头发、焦躁不安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送衣服的人一会儿就到,别急。”他淡淡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地址在哪,一会儿我送你过去。”

“不用。”林晚拒绝得飞快,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这是我的家事,你瞎掺和什么。”

霍砚丞站起身,径直朝浴室走去,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砸进林晚心里:

“因为,林振国要在接风宴上宣布,他亲爱的女儿跟沈家继承人沈景辰的婚约。这事儿……你不知道?”

他关门的动作很慢,留给她足够的反应时间。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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