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刚洗过澡,手机就一个劲地响着。

微信未读消息一下子冲到99+。

她坐在床尾,看着那界面,扯了扯嘴角。

时茂成怕是按捺不住了吧。

【女儿,你今天去了南城商会的那个宴会,是陈家主带你去的吗?】

【你看你现在都住在南苑了,你能不能让陈家主帮帮时氏啊。】

【你可是爸爸的好女儿。】

呵呵。好女儿,哪门子的好女儿。

时岚懒得再看,正要锁屏,另一条消息跳进来。

发件人是老周——她之前雇的私家侦探。

点开视频,画面晃了两下才稳住。

时若薇站在酒吧的舞台上,亮片短裙被灯光打得晃眼。

台下围了五六个男人,举着手机,吹着口哨。

她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踩上桌子,开始解裙子的拉链。

周围一片起哄声。

一分多钟的视频,时岚看完,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有点想笑。

时若薇玩得可真是花啊。

她锁了屏,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翻出一件黑色皮夹克,底下配了条短裙,长靴一蹬,镜子里的女人腰细腿长,锁骨以下全是冷白皮。

下楼的时候,容姨正在客厅擦茶几。

“时小姐,要出去?”

“嗯,见个朋友。”

刚推开大门,门外站着陈劲舟和他的助理。

两人正在说话,陈劲舟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这身打扮上停了半秒。

“去哪。”

“酒吧。”时岚拢了拢头发,笑得漫不经心,“家主一起?”

陈劲舟没理她的玩笑:“哪个酒吧。”

“南城码头那个,深蓝酒吧,家主去过吗?”

他没回答。

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要把她看穿。

但时岚没给他追问的机会,挥挥手走向院门,长靴踩在石板路上,步子轻快,皮夹克的下摆一晃一晃的。

陈劲舟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半晌,他开口:“沈清砚,去跟着时小姐。”

沈清砚愣了一下:“……跟着?”

“有问题?”

“没有。”沈清砚连忙往外走,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跟了陈劲舟五年,见过无数女人想方设法往这位爷身边凑,可每一次,陈劲舟的反应都只有一个字——滚。

而现在,这位爷让他去“跟着”一个女人。

简直是破天荒。

时岚坐上出租车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陈绍的声音带着被退婚后破罐子破摔的懒散。

“陈绍,”时岚靠在座椅上,语气懒洋洋的,“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一声嗤笑。

“时岚?”陈绍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订婚宴上——”

“哟,我怎么没脸了?”时岚打断他,“咱俩的订婚宴本来就只是装装样子罢了,谁不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配不上你啊。”

陈绍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冷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说吧,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你不想知道你的时若薇现在在哪吗?”

“……你什么意思。”

“深蓝酒吧,码头那个。”时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对着话筒不紧不慢地说,“你的那位小可爱,这会儿正在台上跳舞呢。观众还挺多的,少说五六个吧,都是男的。”

陈绍:“你他妈骗谁——”

“随你信不信。”

时岚挂了电话,把老周发来的酒吧定位和几张截图一股脑发过去。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慢慢弯起嘴角。

陈绍这个人,蠢是蠢了点。

但最好用的也正是他的蠢。

被当众退婚的屈辱,被时若薇反咬一口的愤怒——他憋了四天,正愁没地方撒。

给他一个靶子,他跑得应该比谁都快。

当初两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勾搭,她还以为时若薇是真的喜欢这个蠢货。

只是啊,这狗改不了吃屎,当年赵婉用卑劣的手段勾搭时茂成,逼得她母亲去世;如今时若薇小小年纪这般骚,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时岚端起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继续拍,拍清楚点,尤其是等会儿进来的那个人,完事给你加钱。”

——

深蓝酒吧分上下两层。

一楼是舞池和散台,二楼是环绕式的看台,站在栏杆边能俯瞰整个舞池。

时岚到的时候,时若薇已经玩疯了。

她站在一楼正中央的桌子上,亮片短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剩一件吊带和一条三角内裤。

周围围了七八个男人,举着手机,拍桌子,吹口哨。

有人伸手去拉她的脚踝,她也不躲,反而笑着把脚踩在那人肩膀上。

时岚没有在一楼停留。

她径直上了二楼,挑了个正对舞池的角落位置。

这里灯光暗,视线好,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点了杯果酒,没喝,只是握着杯子靠在栏杆上,冷眼往下看。

十五分钟后——

酒吧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绍来了。

他身后还跟了两个年纪差不多的纨绔子弟,一看就是临时叫来撑场面的。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舞池中央的时若薇。

此刻正站在桌子上,和一个陌生男人贴身热舞,对方的手都伸到人胸口去了,要是用点力,那系带的内衣就该掉下来了。

陈绍的脸,在一楼昏暗的灯光下都能看出青了。

毕竟当初时若薇娇滴滴地抱着他说“绍哥哥,我的心里只有你”——这话时岚可是亲耳听见的。

“时若薇!!”

一声暴喝压过了音乐。

时若薇转过头,脸上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踉跄着想从桌子上下来,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陈绍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那男人怀里扯出来。

“你他妈不是说你心里只有我?转头就跟别的男人在酒吧脱衣服?!”

“操!”

时若薇尖叫着去掰他的手:“绍哥你听我解释!是有人陷害我的!”

“陷害你?!”陈绍一巴掌扇过去,“怎么,是有人拿刀逼你脱衣服了?!”

场面瞬间炸了。

时若薇哭嚎着,陈绍身边那两个纨绔子弟趁乱踹翻了桌子,酒瓶碎了一地。周围的人纷纷举着手机拍,保安想过来拉架,被人群堵在外面挤不进来。

时岚站在二楼看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她勾了勾唇角。

这出戏,还真是好看。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果酒,然后举起手机,对着楼下的混乱场面按下了录像键,镜头拉近,精准地给了一个时若薇哭花妆的特写。

“拍得不错,”她自言自语,“这水平,改明儿得去修一个摄影专业。”

话音刚落——

一缕微凉干燥的手掌忽然缠上她抬着的腕骨,稳稳扣住她握着手机的手。

“拍够了?”

男声压在耳畔,隔着楼下纷乱的人声,独独缠上她的耳膜,低沉暗哑。

时岚身形微顿,非但没有挣扎抽手,反倒借他攥着的力道,缓缓往他身前贴近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没有——她仰头,他低头,皮夹克的衣领蹭过他的领带结。

“家主。”

她又往前凑了一点,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压到消失,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呼吸打在他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温热的,带着果酒清甜的余味。

“身居高位的陈家家主,特地吩咐人驱车尾随我一个小女子,这事若是外泄,怕是有损您体面。”

尾音柔糯,贴着耳骨轻轻打转,“还是说……家主,是放不下,专程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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