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中心的商圈。
时岚在容姨的欲言又止下挑了一件剪裁很妙的正红色长裙。
傍晚。
时岚推开华茂酒店宴会厅的大门。
红裙,红唇,头发挽成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缎面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步伐轻轻晃动。
前面看端庄大方,身后交叉两根细带,整片背脊若隐若现。
满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几个正在交谈的中年男人不自觉地停了话头,目光追着她。
有人低头耳语,大概在问这是哪家的姑娘。
“好像是前几天时家那个要和陈家小子订婚的那个啊。”
“你确定你没看错啊。”
“不会看错的,那天的宴会我也参加了的,就是时家那位大小姐。”
“当时就是陈劲舟说的取消婚约的。”
“没想到时茂成的女儿长得这么正啊。”
……
陈劲舟转过身,看见她,话说到一半停了。
时岚对上他的目光,弯起嘴角,端着酒杯款款走过来。
她在众人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家主。”
声音甜而不腻。
李总眼睛亮了:“劲舟,这位是?”
时岚微微侧身,朝李总礼貌地笑了笑:“李总好,我是时岚,目前暂住在南苑。”
她说得滴水不漏。
但紧紧暂住南苑几个字,留足了想象空间。
李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笑呵呵地走开了。
陈劲舟侧头看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够她一个人听见,“谁让你来的。”
“怎么,我不能来吗?”时岚抿了一小口红酒,歪头看他,“我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所以就来找您了。”
“回去。”
“不回。”
陈劲舟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步的距离。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他不能发作,不能大声,甚至不能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时岚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时岚,”他叫她全名,声音沉得像压了一层铁,“别闹。”
“我没闹啊,家主,我就是想来见见世面吗?”
她抬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嘴角弯着,表情无辜得滴水不漏。
说完,突然往前凑了半寸,就半寸的距离,但足够让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对了,家主。”她压低声音,嘴唇在他下颚线的位置停了不到一指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喉结,“我身上的这条裙子可是专门为家主挑的呢?好看吗?”
……
宴会还在继续。时岚端着酒杯跟在他身侧,遇到来敬酒的人就微微欠身,笑得端庄大方。装乖可是她的强项。
但每次转身的瞬间,她后背那两根交叉的细带就会在灯光下露出来,整片雪白的背脊若隐若现。
陈劲舟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继续和别人交谈。
一圈应酬下来,时岚的红酒杯空了。
她走到吧台前,伸手去拿第二杯,指尖刚碰到杯柄,一只干燥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把酒杯从她手里抽走了。
“喝多了没人送你。”陈劲舟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时岚转过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距离近得她一转身鼻尖差点蹭到他的领带结。
他手里拿着刚从她手里抽走的红酒杯,放到吧台上,换了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你送我啊。”时岚端着温水,仰头看他。
宴席散场,已近十点。
沈清砚开车,两人坐在后排,时岚靠窗坐着,侧头看窗外的夜景,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陈劲舟一路没说话。
车停在南苑地下车库。
“沈助理,你先回去。”
沈清砚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熄火下车,脚步声很快消失。
车库里此时只剩下两个人。
时岚伸手去开门,手腕被人握住了。
力道不轻不重,但挣不开。
陈劲舟把她拉回来,上半身前倾,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车窗上。她被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红裙的裙摆蹭过他的西装裤。
“以后不许再穿成这样出门。”他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时岚仰头看他。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她能看清他眉骨的弧度,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葡萄酒味,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腕的指腹——干燥,滚烫。
“那穿给谁看?”她问,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只穿给您看吗?”
陈劲舟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他忽然抬手。
时岚以为他要碰她的脸。
但他只是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几乎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然后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冷淡:“下车。”
“家主还没回答我。”
“我说了,下车。”
时岚没下车,反而往前凑了一点。
距离被压缩到几乎没有,她的鼻尖离他的鼻尖只差两指。
“家主,”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您以什么身份管我穿什么——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陈劲舟转过头。
“时岚。”
“嗯?”
“你在玩火。”
“我知道呀。”
她弯起嘴角。
“可您一直在忍。所以我很好奇——家主,您到底能忍多久。”
陈劲舟就那么盯着她,久到时岚几乎以为他要做什么。
但他只是松开她的手腕,靠回自己的座椅。
但他胸口起伏的幅度可比刚才大了几分。
“我再说一遍,下车,上楼去睡觉。”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冷淡。
时岚低头笑了笑。
“好吧,不逗你了。”
她推开车门,站起来,红裙的下摆在车库里划出一道弧线。
雪白的背脊露着,在地下室昏暗的白炽灯下显得更为撩人,两根细带交叉在肩胛骨之间,炽热又明媚。
陈劲舟还坐在车里。
他看着她的背影,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蜷了一下。
然后他有些烦躁的松了松领带。
电梯间门口,时岚按下上行键,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昏暗的灯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个领带松开的动作,她看清了。
“这男人也不是毫无反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