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的床比时家的床真的软了可不止一个档次,时岚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洗漱完,看着随手扔在地上皱成一团的晚礼服,视线在房间内搜寻。

目光落在那件搭在椅背上的白衬衫。

时岚想也没想直接套上白衬衫,纽扣只扣到第三颗后,她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径直下了楼。

餐厅在客厅的东侧,陈劲舟此时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背对着她,正在看一份财经报纸,左手边一杯黑咖啡,右手边一个白瓷盘,盘子里一个焦黄焦黄的太阳蛋,两片全麦吐司,桌子上还有一小份切好的水果盘。

容姨正在往桌上摆果酱,抬头看见时岚,“时小姐……”

陈劲舟闻声回头。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再移到那件白衬衫上,停了两秒,又移回她脸上。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报纸:“这衬衫哪来的,谁让你这么穿的。”

时岚在他对面坐下,顺手理了理衬衫下摆,自然得像是穿了条普通的裙子,“不好看吗?就是有点太大了,其他都挺好的,衬衫的料子还很舒服呢?”

陈劲舟没回答。

他抬眼看了一眼容姨。

容姨立刻低头:“先生,对不起,我看时小姐没有换洗的衣物,我就从您闲置的衣服里拿了两件出来。”

“闲置的,”陈劲舟重复了一遍,“还是我的衣服?”

“对不起,先生,我以为这是你不要了的,所以。”容姨看上去有些被吓到了,讲话都着急了。

时岚:“陈家主,大清早就火气这么大吗?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我都没嫌弃这是你穿过的,你着急什么呢?再说了,都是你闲置的了,我穿一下又怎么了。”

说话间,时岚伸手拿走了他盘子里唯一一个太阳蛋。

一口咬下,绵密流心的蛋黄在舌尖化开,口感恰到好处。

陈劲舟垂眸,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餐盘,眉宇间添了几分冷意:“那是我的早餐。”

“哦,是吗?”时岚眨了眨灵动的眼眸,故作无辜。“我以为是我的呢?”

“你的那份在厨房,等会儿容姨会给你端出来。”

“这样啊,可吃到我嘴里可就不还了。”她把剩下半颗鸡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混不清,理直气壮道,“家主再让容姨煎一颗就好啦。”

陈劲舟看着那两条白生生的腿,停顿了好一会儿,他说:“南苑有南苑的规矩。”

时岚吞下鸡蛋,又顺势端起他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

极致的苦涩瞬间漫满口腔,她下意识蹙了蹙眉,又把杯子放回原处,笑着打趣:“哦?可是,我以为什么身份遵守谁的规矩呢?”

陈劲舟:“第一条,出房门必须衣着整齐。”

时岚低头扫了扫自己身上的衬衫,抬眼望向他,眼底满是促狭:“我觉得挺整齐的呀,该遮的地方都遮好了,不知家主,是觉得哪里不妥?”

陈劲舟没接话。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喝完又发觉不对,这个咖啡刚才她也喝了,他放下杯子,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恰好容姨端着新煎的太阳蛋出来,放在时岚面前。

“谢谢容姨,不过我刚才吃了家主的蛋,这一颗您给他吧。”时岚乖巧地笑笑,然后抬头看陈劲舟,“家主,呐,你的蛋在这儿呢?刚才吃了您的蛋,现在还给您喽。”

容姨盯着看了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时岚:“我不就是穿了一下你闲置的衣服吗?南苑的规矩里,有没有一条说,不能穿着家主的衬衫在餐厅晃悠?应该没有吧。”

陈劲舟放下报纸,终于正眼看她。

陈劲舟:“想留下,就得遵守我的规矩,否则我随时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时岚:“那家主的规矩是什么?”

陈劲舟:“第一,以后不许穿我的衣服。”

时岚叉了一小块水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那穿谁的?”

陈劲舟:“你自己的。”

“可我没有衣服,”时岚托着下巴,嘴角弯起来,“所以不算我犯规。”

她迎着他的视线,又补了一句:“再说——昨晚我身上那件西装外套,也是家主的,您脱给我的,那算不算穿您的衣服?”

陈劲舟:“是我让你穿的,可以。”

时岚:“所以家主让我穿就可以,我自己穿就不行?”

她眨了眨眼:“这个规矩,好像不太公平。”

陈劲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吃完早餐,让容姨带你去买衣服。”

时岚:“那家主会陪我去吗?”

陈劲舟:“我有会。”

“那我可得多挑一会儿,”时岚端起他的咖啡又喝了一口,“反正家主不在,我就慢慢挑,说不定还能挑几件家主喜欢的。”

她在“喜欢”两个字上停了半拍。

陈劲舟没回头。

但他走到餐厅门口时,停了一步。

“以后衬衫的扣子必须要全扣上。”

时岚低头看向自己的领口,优美的锁骨一路延伸至胸口,风光若隐若现。

她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指尖搭在纽扣上,却迟迟没有动作,半点没有要听话的意思。

容姨从厨房探出头:“时小姐,吃完咱们就出发?”

“好。”

时岚盯着对面那个空了的座位,慢悠悠的说了句,“定力正好。”

“容姨。”

“嗯?”

“家主平时早上都吃什么?”

“先生吗?一颗太阳蛋,两片吐司,一杯黑咖啡,十几年没变过。”

十几年没变过,这人好变态啊,吃个早饭还能十年如一日,这一点她可做不到,她喜欢每天都不一样,有新鲜感。

这人活一辈子,每天都一样,那岂不是无趣了。

“容姨,我上楼换个衣服。”

十分钟后,时岚下楼,仅加了一条男士短裤,依然是陈劲舟的。

她对着容姨说,“走吧,咱们去买衣服——顺便,挑几件家主喜欢的赔给他。”

容姨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时岚回头,朝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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