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告诉陈骁这条小狗是杨子涵生前圈养的宠物。
自从杨子涵死后,它便成了流浪狗。有人看它可怜,想要收养它。可是,它死活不肯跟别人走,一直在水泥管道中,靠着捡垃圾生活。
小狗看到陈骁拿到主人的日记本,似乎认为使命已经完成,便立刻栽倒在地上,噗嗤噗嗤地喘着粗气。陈骁赶紧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小狗肋骨随着呼吸,艰难地维持着随时会停止的起伏。
医生把听诊器移开,摇头叹息:“小狗的器官已经严重衰竭,还被垃圾中的细菌严重感染。它能撑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狗的爪子微微握着陈骁的手腕,伸出发白的舌头,嘴中的热气呼哧呼哧地传递到他的手背上,像是在把最后的信任和希望留给他。
“我答应你,”他把额头贴到狗鼻梁上,“我一定会为你的主人找到真相。”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狗尾巴摇摆的幅度已经小得几乎看不见。
最后,小狗的眼睑慢慢合拢,脸颊上只留下最后一抹笑容。
…
机房内。
陈骁把两段监控同步投放到大屏上。
左屏是杨子涵案发当晚小区内的监控视频。
监控内的时间是2018-04-01 21:10:35
陈骁注意到在杨子涵被毒害前一个小时,视频中有个头戴鸭舌帽、耷拉着脑袋,中指戴着方形戒指的男人在案发前出现在花苑小区,该男人与徐俊的身形非常相似。
右屏是杨子涵案发当晚,徐氏会议室监控视频。
时间同样是2018-04-01 21:10:35
视频中的徐俊戴着口罩,中指上并没有戒指,并且他还正在用左手的中指挖鼻孔,用右手拨弄咖啡勺,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看着徐俊用中指抠鼻孔的模样,陈骁猛然记起徐俊在盛唐酒吧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徐俊因为陈骁用中指抠鼻孔,差点和他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同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
林惊鸿抱着臂:“除非他会分身。”
陈骁按住鼠标,把右屏的监控放大,沿着徐俊的脸滑过。
“不对!他戴了高仿真硅胶头套。”
右屏监控上的徐俊在低头或转头时,领口处会出现不易察觉的“双层皮”,尤其是灯光打在他的面部上时,皮肤的边缘会反射一圈蜡状亮斑。另外,徐俊低头喝咖啡时,他的颈侧出现了“皮往上滑”的现象。
林惊鸿眼睛一亮:“替身?”
“没错。”陈骁敲下暂停键,“当晚,留在徐氏开会的绝对不会是徐俊。为了让人发现破绽,他还特意让替身戴上口罩。”
陈骁注意到右屏监控中的徐俊手背上有一颗明显的黑痣。而在7.04案件发生当晚,陈骁通过和徐俊的接触,确认徐俊当时的手背上根本没有那样的黑痣。
陈骁想起2018年4月2日发生的、和杨子涵命案仅有一晚之隔的无名男尸案。
他调出无名男尸的档案。档案记载死者的面部被钝器砸至无法辨认,指纹也被硫酸腐蚀。
“砸脸、溶指纹,却漏了手背。”陈骁冷笑。
林惊鸿插话:“你的意思是徐俊先找了一个替身,让对方伪装成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陈骁看着右屏监控内徐俊手背上的黑痣,一道白光在他的大脑中划过。他立刻拿出杨子涵日记本中夹着的照片,盯着照片中的邹凯许久,察觉邹凯和徐俊在身形上非常相似。
…
第二日,陈骁在提示板上写上邹凯的名字,然后把名字圈红:“邹凯,杨子涵的姐夫。2015年因斗殴入狱,2018年上半年被刑满释放。”
林惊鸿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代替徐俊制造不在场证明的人就是邹凯。但是,公司的员工都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徐俊的,他不担心会穿帮?”
陈骁:“徐俊明白即使有高仿真硅胶头套,在近距离接触时,也难免会被人发现破绽。所以,徐俊当晚的口罩便成了必要的道具。”
“不必了,我从来不戴口罩。”徐俊于7月4日在盛唐酒吧说出的这句话,出现在林惊鸿的记忆之中。林惊鸿翻遍所有和徐俊出席公共场合的相关资料,发现他确实没有佩戴口罩的习惯。
同一晚,两个“徐俊”活在城市两端。
一个活着走进杨子涵生前的小区。
一个在第二日被人毁尸,沉入幸福河道。
陈骁在大脑中还原案发的经过。
徐俊在2018年4月1日晚利用邹凯做替身,自己则毒杀了杨子涵,又通过某件事,了解到促使杨子涵和他分手的始作俑者是周倩和吴康。为此,他展开一系列的复仇计划。在杨子涵命案发生后到周倩命案发生前的三个月,他通过户外活动中认识吴离。
如果说徐俊杀死周倩和吴离,是在为杨子涵复仇。那么他接下来的目标应该就是杨家父母以及杨子兰母子。陈骁和林惊鸿立刻联系杨家的其余人,不久后将调查结果传回。自从杨子涵去世后,杨家的父母以及杨子兰便带着孩子悄悄到海鸣市生活。不幸的是,十天前,三大一小全部发生车祸,无一生还。
根据出行记录,在案发当日,徐俊正以出差为由,处在杨家人所在的城市。
“希望还来得及阻止他。”
陈骁暗自发誓。
陈骁认为,如果徐俊策划这一切是为了给杨子涵复仇,如今将杨子涵送到他人床上的周倩、害杨子涵失身的吴康、推卸责任给杨子涵的杨家人以及邹凯已死,尚未被他报复的人只剩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