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娘带来的消息,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起来。

“跟丢了?”姜闵辰蹙眉,但倒是并不意外。

但对方敢在刑部动手脚,那一定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不过我们的人记住了他的体型和步态,像个佝偻的中年男子,左腿有旧伤,微微跛。”燕三娘补充,“已经让人拿着特征在城南打听了。”

“做得好。”谢知非靠在软枕上,烛光下脸色晦暗,眼神却锐利如鹰,“对方沉不住气了。他们挪卷宗、派人潜入,无非是查看遗漏、销毁证据,或者……栽赃陷害。”

“栽赃?”姜闵辰心一凛。

栽赃谁?

他吗?

“嗯。”谢知非颔首,“若你调查时,那些‘临时’卷宗里突然多出指向你的‘证据’,比如与案犯的‘密信’、不明金银凭证……你会很麻烦。”

【卧槽!好毒的心思!】

【怪不得挪到值房!就是想动手脚!】

【主播得抢先拿到卷宗!】

【可没手令硬闯是重罪啊!】

“值房守卫如何?”谢知非问燕三娘。

“比库房松懈,只有两个衙役定时巡逻,间隔约半个时辰。”燕三娘早摸清情况,“我溜进去不难,就怕有机关或陷阱。到时候就打草惊蛇了。”

谢知非看向姜闵辰:“你想进去看看?”

姜闵辰点头:“必须去。得确认卷宗是否被动过,找出他们想藏或加的东西,这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谢知非知道劝不住,对燕三娘道:“安排两个擅长潜行和机关的好手,随姜公子同去。你在外围策应,情况不对就发信号撤离。”

“明白!”燕三娘领命而去。

燕三娘出去后,房间就只剩他们两,烛火噼啪,映着谢知非眼底的忧色。

“一定要去?”他声音低沉,带着紧绷。

“嗯。”姜闵辰走到床边,放柔声音,“放心,有三娘他们在,我会小心。而且……我直觉准,或许能避开危险。”

谢知非虽知他有超出常人的能力,但是他如今这个情况,怕也是帮不上忙,那里面的情况他们也不清楚,要是真的出现闪失,他都承受不起。

他突然伸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他的手。

掌心滚烫,几乎要灼伤他。

“姜闵辰。”他唤他,声音沙哑郑重,“记住,任何线索都没你的安全重要。事不可为,立刻放弃,明白吗?”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担忧几乎溢出,让姜闵辰心尖发颤。

“我明白。”他回握他的手,用力点头,“我会完好回来,你照顾好你自己,等我回来。”

他凝视着他,许久,才吐出一个字:“……好。”

手却没松开。

姜闵辰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和微颤——他在害怕。

这认知让他心头酸软。

他犹豫了下,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安抚道:“别担心,我真的会没事。”

话音刚落,谢知非突然用力,将他往身前一带!

姜闵辰猝不及防,低呼着弯下腰,险些跌入他怀中。他抬起手臂,无力却坚定地环住他的腰,紧紧箍在胸前。

他脸颊埋在他颈窝,灼热呼吸洒在肌肤上,带来战栗。

他能感受到他沉重快速的心跳,和身体因虚弱与激动的微颤。

“一定给我平安回来,不可以出事……”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闷闷的,带着撕扯人心的力量,“我等你。”

姜闵辰大脑空白,只剩颈窝的灼热和那句“我等你”。

他下意识伸手,轻轻回抱他清瘦的腰背。脊骨硌手,能感受到异常体温。

“嗯。我一定平安回来。”

拥抱没持续太久,谢知非松开他,靠在枕上喘息,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仍锁着他。

“去吧。”他哑声道。

姜闵辰深压下翻腾的情绪,点头转身离开。

子时三刻,刑部后院倒是很安静,巡夜衙役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姜闵辰、燕三娘和陈泽,还有另外两名暗卫悄无声息翻过高墙,避开巡逻,来到值房外。

暗卫快速撬开门锁,两人守在门外。燕三娘率先闪身而入,姜闵辰和陈泽跟上。

值房内无灯,月光朦胧照亮室内。

几个崭新红木书架整齐排列,堆满卷宗。

【快!抓紧时间!】

【看有没有新增或被抽走的!】

【主播,东南角,第二个书架,从上数第三层】

姜闵辰刚进门时候就闻到一丝极淡的、与陈旧墨香格格不入的新鲜墨汁味,还有点带腥气的粘合剂味!

这里果然有问题。

“东南角,第二个书架,从上数第三层!”姜闵辰压低声音。

燕三娘和陈泽上前,就着月光翻查。

“有发现!”陈泽低呼,手中卷宗里夹着几张新纸,墨迹未干。

那信纸上,赫然是模仿他笔迹写的、与科举舞弊案主犯之一的“密信”!信中内容语焉不详,却充满了暗示性,足以构陷他与案犯早有勾结!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伪造的、盖着模糊印章的银票存根!

果然是想栽赃!

“这些人真不是个东西!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是过分。”燕三娘咬牙。

“不止这些。”陈泽从旁边又翻出了一份被抽掉关键几页的卷宗,那正是关于舞弊案中一笔不明资金流向的记录!“他们销毁了原始证据,想让我们查无可查!”

姜闵辰心头发冷,对方的手段这么歹毒又周密!

这一招真是好狠。

“先带走伪造的信和存根,记下被销毁的卷宗位置。”姜闵辰当机立断。

只是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门外暗卫发出紧急鸟鸣——巡逻的回来了,比他们预计的还要早!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从后窗走!快!”

几人转向后窗,陈泽利落地撬开窗户,燕三娘先跃出接应。

姜闵辰翻出窗外,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值房内书架角落,月光下有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闪过。

那是什么?

陷阱,还是遗落的线索?

脚步声已到值房门口!

“姜公子,快走!”陈泽焦急催促。

“姜闵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走,还是回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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