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衙门,姜闵辰手持圣旨,在燕三娘和王副将的陪同下踏入这里时,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审视、轻蔑,甚至毫不掩饰的敌意,都清晰可辨。

【气氛不对啊,这些人好像不欢迎主播。】

【废话,一个空降的、来协理三司查这种大案,能欢迎才怪。】

负责接待的刑部主事,验看过圣旨后,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刁难:“原来是姜公子,失敬失敬。陛下旨意,下官已知晓。只是科举舞弊案的卷宗浩如烟海,部分涉及机密,调阅需按流程层层审批。尤其是关键证物和官员问询笔录,得有尚书大人或左右侍郎的手令才行。您看……”

他将一摞厚厚的目录索引推到姜闵辰面前,皮笑肉不笑:“这是案卷目录,姜公子不妨先看看,确定要调阅哪些,下官再去申请手令。只是几位大人今日公务繁忙,恐怕……”

让他先看目录?

那密密麻麻的条目,看到猴年马月?

等申请到手令,黄花菜都凉了!

燕三娘脾气火爆,当场就要发作,被姜闵辰一个眼神制止了。

姜闵辰面色平静,拿起目录翻了几页,心中冷笑。

他看向主事,语气不卑不亢:“有劳主事。不过陛下旨意是‘协理三司,主查后续’,耽误了案情,你我都担待不起。这样吧,请主事先带我去存放核心卷宗和证物的库房外看一眼,了解下情况,总可以吧?”

他退了一步,只要求“看一眼”,合情合理。

主事犹豫了一下,勉强点头:“姜公子请随下官来。”

库房在刑部后院,主事带着姜闵辰到了厚重的铁门外便停下:“姜公子,里面就是存放核心卷宗和证物之处,没有手令,下官也进不去。”

【主播,快看库房东南角!那边好像堆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像旧卷宗!】

【西边窗户底下那排架子,隐约有翻动过的痕迹,旁边地面还有点不自然的尘土!】

【哎?有几个衙役抬着新书架往库房旁边的闲置值房去了!那书架看着崭新,跟周围的旧物格格不入!】

【肯定有问题!哪有临时换书架还往值房搬的?怕不是想偷偷换卷宗?】

弹幕的提示让姜闵辰心中一凛!

果然,几名衙役正抬着几个崭新的红木书架,往库房旁边的闲置值房走去。

那书架与周围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格外显眼。

主事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连忙解释:“啊,那是库房有些旧架需要更换,临时挪出来的卷宗,暂时放在那边值房。”

姜闵辰状似无意地问:“哦?是哪些卷宗需要换书架?莫非是受潮或者虫蛀了?”

主事支吾道:“这个……下官也不甚清楚,都是下面人负责的。”

姜闵辰不再多问,将闲置值房的位置和崭新书架记在心里。

回到前衙,主事依旧拿流程说事,拖延之意明显。

姜闵辰知道,今天想顺利调阅核心卷宗是不可能了。

他也不纠缠,拿起目录对主事道:“既然如此,本官就先借阅这本目录回去研究,确定需要调阅的卷宗后,再来麻烦主事。告辞。”

说完,不顾主事错愕的表情,姜闵辰带着燕三娘和王副将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刑部。

“呸!什么玩意儿!”一出大门,燕三娘就啐了一口,“明显刁难我们!我们就这么算了?”

姜闵辰摇了摇头:“当然不会。但他们用流程卡我们,硬碰硬没用。”

“那怎么办?”王副将皱眉。

“他们越想拖延隐藏,越说明库房或那些‘临时’挪出来的卷宗有问题。”姜闵辰冷静分析,“我们明面上按流程走,暗地里……”

他压低声音,对两人吩咐了几句。

燕三娘眼睛一亮:“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手,盯死库房和值房!看看谁在搞鬼!”

王副将也点头:“目录我找人尽快梳理,重点标注重军械、资金往来和落网官员关系网相关的部分。”

分工明确,几人立刻行动。

回到谢府时已是傍晚。

姜闵辰先去看谢知非,他刚喝完药,精神稍好,正靠在那里听陈泽汇报。

见姜闵辰进来,他挥退陈泽,目光落在他带倦意却清亮的脸上:“不顺利?”

姜闵辰在床边绣墩坐下,将刑部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提了崭新书架和值房的“临时”卷宗。

谢知非安静听完,缓缓道:“刑部尚书是老狐狸,明哲保身。下面人敢刁难,要么是有人打招呼,要么……他们自己屁股不干净,怕你查出什么。”

“我也这么觉得。”姜闵辰点头,“已经让三娘和王副将去盯了。”

“做得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顿了顿,又道,“我让陈泽查了吏部侍郎周明远,他是靖安郡王旧识,门下有个清客,和刑部那个刁难你的主事是连襟。”

线索串起来了!

周明远通过张公公影响圣意,又通过连襟在刑部给他使绊子!

他们想拖延阻止他查案,因为案子底下很可能藏着与“暗河”或某些势力相关的秘密!

“看来找对方向了。”

侍女送来晚膳和汤药。

谢知非看着黑漆漆的药汁,眉头微蹙。

姜闵辰心里好笑,面上不动声色。拈起一颗话梅递到他唇边。

谢知非缓缓低头,就着他的手含住话梅。

他的唇瓣比之前温热,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力度,轻轻吮吸了一下他的指尖。

姜闵辰浑身一颤,像过电一般缩回手。

谢知非慢慢咀嚼着话梅,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很甜。”他低声说,不知是说话梅,还是别的。

姜闵辰慌乱地把药碗塞进他手里,声音细若蚊蚋:“快、快喝药。”

看着他羞窘的模样,谢知非眼底笑意更深。

他没再逗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喝完药,他放下碗,拉着他的手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别怕。有我在。”

只是这温馨没持续多久,燕三娘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姜闵辰!有发现!半个时辰前,有个戴斗笠的人偷偷溜进了刑部那个放‘临时’卷宗的值房!待了一炷香才出来。”

“看清楚那人去了哪里吗?”姜闵辰立刻问。

“跟了一段,但他很警觉,在城南集市绕了几圈,钻进小巷后……跟丢了。”

“城南集市……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集,最容易隐藏踪迹和做秘密交易。”

所以那个潜入值房的神秘人,是去查看、销毁,还是添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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