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人?”燕三娘有点惊讶,“是陛下的人,还是其他人?”皇宫派系林立,太后、有权势的太妃,甚至掌权太监都可能有自己的眼线。
可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宫里的人会盯着这个白公子。
谢知非指尖轻叩书案,沉声道:“能调动干练暗卫,目标明确指向白公子……我们可以将这个范围缩小一点。”他突然看向燕三娘,“燕老板你消息光,知道这个白公子的家世吗?”
燕三娘沉默了片刻“只知道他家经营药材,家境不错,具体背景不清楚。他医术好,性子也温和。大家都是这么评价的。”
“经营药材……”谢知非若有所思,“京城有名的药商白家,没听说有他这般年纪的公子。他更像凭空出现,凭医术在回春堂站稳脚跟的。”
【白公子身份有问题!】
【是化名,还是有隐藏身份?】
【宫里盯他,会不会和身世有关?】
“继续监视,两边都盯着,更要小心,别暴露,尤其避开宫里那拨人。”谢知非对陈泽吩咐,没弄清宫里人的意图前,他们还不宜轻举妄动。
陈泽离开后,燕三娘挠头:“这事儿越来越邪门。那西市陶坊还查不查?”
“查,但换个方式。”谢知非目光微冷,“既然白公子可能是突破口,陶坊那边可适当放松,看看会不会有人松懈露马脚。让王副将撤些人手,只留几个机灵的远距离盯着。”
“你是打算引蛇出洞?”姜闵辰明白了。
“嗯。”谢知非应着,又一阵低咳,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沈白术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环胸凉凉地道:“谢大人,身子再铁也得歇着。再熬下去,华佗来了也没用。某些人要是心疼,就该直接把人按回床上。”他意有所指地瞟向姜闵辰。
姜闵辰脸一热,看了一眼沈白术,他觉得这沈大夫和三娘接触的多了,连说话语气现在都和三娘很像。
不过他没反驳沈白术说的,谢知非确实该休息了,他们从雪山回来之后,谢知非其实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
“沈大夫说得对,你必须休息。剩下的线索我和三娘、王副将会跟进,有发现立刻告诉你。”
“……哦。”
在姜闵辰监督下,谢知非不得不回卧房。
下午的时候姜闵辰和燕三娘出去了一趟,晚膳是没有在谢府吃的,一忙活回来就晚了。
只是姜闵辰回来的时候没有立刻回房,心里装着事,睡也睡不着,他走到院中石凳坐下,想着今天这些事情。
白公子的异常,宫里势力的介入,西市陶坊的疑点,还有幕后的“先生”……一切都像团乱麻,但却找不到线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带体温的披风落在肩上。
姜闵辰惊的回头,谢知非站在身后。
他只穿了一件中衣,外披着件袍子,墨发未束,几缕垂在额前,少了平时的冷厉,多了几分慵懒和脆弱。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躺着吗?”姜闵辰连忙起身,语气带责备,手下意识拢紧披风。
“我也睡不着。”谢知非在石凳坐下,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而且我去你房里看了,房间没亮灯,然后又看到你坐在这里。”
是担心他才出来的?
“我在想白公子的事。”他重新坐下,说出困惑,“他看上去不像坏人,但是今天突然来看我,这件事情确实很蹊跷,毕竟我从不认识他,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突然来关心,这本身就是说不通的。”
谢知非静静听着也没说话。
“你说他到底是谁的人,不会是“暗河”的人吧,如果真的是“暗河的”的人,那么今天来看望我,是不是想要从我这里打探什么消息。”
谢知非沉默片刻,缓缓道:“人心难测。有时看似无害的人,藏得最深。但是今日他出现在赌坊,这件事情目前我们也没有办法去解释。或许还有一种假设,他也是一枚棋子,棋子被人拿捏了什么把柄,然后做出不得已的事情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大人分析得对!】
【可能白公子被胁迫了?】
【暗河抓了他把柄?家人,还是下毒?】
“你是说,他可能被暗河控制了?”姜闵辰心惊。
“也不无可能。”谢知非目光深沉,“暗河手段多,控制人的法子不少。”对暗河或宫里势力来说,失控或可能暴露的棋子,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灭口。
姜闵辰脚底升寒意。
若真是如此,白公子今日那句“回春堂随时欢迎”,或许不只是关心,更是隐晦的求救?
“那我们能不能找他问清楚!”
“现在不行。”谢知非摇头,“不确定宫里人的目的,贸然接触可能给他和我们都惹麻烦。”
“放心,盯上了总会有机会。当务之急是保护好你自己,暗河主要目标是你,白公子若被控制,也可能冲着你来。”
话音刚落,夜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弓弦震动声!
“小心!”
谢知非脸色骤变,本能地将姜闵辰揽入怀,用后背对着声音来处,猛地将他扑倒在地!
“噗!”
一支黝黑短弩箭擦过他后背肩胛,深深钉入石凳,箭尾兀自颤抖!
“有刺客!保护大人和姜公子!”
陈泽怒吼声打破宁静。
谢知非将姜闵辰护在身下,抬头望向隔壁院落的大树冠。
树冠晃动,一道黑影如大鸟般腾空,向府外疾掠!几名护卫立刻追去。
“没事吧?”谢知非起身拉他起来,紧张打量。
姜闵辰惊魂未定,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他摇头,声音发颤:“我没事……你呢?受伤没?”
谢知非摇头,“我没事。”但是脸色却阴沉可怕。
对方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谢府并且对他们进行袭击,可见这个人的武功极高。
追出去的陈泽返回,面带愧色:“大人,刺客对地形熟悉,借夜色逃了。”
谢知非拔下石凳上的弩箭,箭身黝黑无标识,箭镞呈不祥幽蓝色,显然淬了毒。
对方的行动,比预想的更快、更猖狂!
谢府外阴暗巷道里,逃脱的刺客扯下蒙面布,拿出小竹筒低声道:“试探失败,谢知非反应快,确认他极紧张那女人,可从此处着手。另,白棋似有动摇,建议尽早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