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要不要我安排人再去追查。”陈泽问。
“不用了,既然是有备而来,就是再去追也是追不到的。”
对方如此嚣张,显然已无所顾忌。
“我们要不要尽快去找那个白公子,我觉得他可能有危险。”
“现在出去太危险。”谢知非态度坚决,他肩胛被弩箭擦过的伤口虽浅,毒药引发的麻痹却让手臂活动滞涩,这让他更不敢让姜闵辰涉险,“宫里的人目的不明,暗河杀手潜伏,你不能冒这个险。如今他们在谢府都敢出手,若是出了这里,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姜闵辰懂他的好意,但是心里却是很焦虑。
【主播别急,现在出去太危险。】
【但白公子等不起啊,暗河可能要灭口!】
但姜闵辰还是听话了的,毕竟他不想让谢知非担心,加上谢知非身上的伤没好。
傍晚时,沈白术来给谢知非换药,收拾药箱时看似随意地说:“今儿下午去回春堂配药,碰见那个白大夫了。瘦了一圈,脸色差得像鬼,抓药时手都抖。问他是不是病了,只说夜里睡不安稳。”
姜闵辰心头一动,与谢知非交换眼神。
沈白术像没看见,继续道:“听说回春堂接了个棘手病人,南城张老爷的独子,得怪病昏迷不醒,浑身发冷,只剩胸口一点温热。几个老大夫束手无策,白大夫接了,说今夜子时要用祖传‘定魂针’试试,成败在此一举。这要是治不好,张老爷怕是能拆了回春堂……”
他背起药箱晃悠悠走了,留下意味深长的余韵。
【沈白术是故意的!这是在传消息!】
【子时、回春堂、定魂针!是白公子想见面!】
姜闵辰几乎肯定,这是白公子在绝境中最隐晦的求助。
他看向谢知非,眼神带着恳求与坚定:“我必须去一趟。”
谢知非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这其中的风险他是知道的,但沈白术特意透露的消息、白公子的状态,都说明事到紧要关头。
沉默许久,他开口,声音低沉:“可以去,但必须按我的安排,等下陈泽也跟你一起去。”
子时将至,京城沉睡,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夜空。
回春堂的后院,处理重症病患的独立小院还亮着灯。
白公子穿着单薄衣衫,在病榻前备银针,烛光映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眼底青黑浓重,手还在微微颤抖。
窗外传来极轻的三下叩击。
白公子手一抖,深吸口气走到窗边,低声问:“谁?”
“是我,姜闵辰。”
窗户被推开,姜闵辰利落地翻进来,身后跟着燕三娘还有陈泽。院墙外、屋顶上,谢知非安排的暗卫已围成铁桶。
“姜公子?你们……”白公子眼中闪过惊喜,随即被恐慌淹没。
“你是不是被威胁了?”姜闵辰直奔主题。
白公子嘴唇哆嗦,眼神挣扎,似在恐惧什么。
燕三娘催道:“小白脸,爽快点!姜闵辰冒风险来见你,别磨叽!”
或许是姜闵辰的信任,或许是真的到了绝境,白公子崩溃般低语:“他们……抓了我妹妹!”
原来白公子并非京城人,带年幼妹妹隐姓埋名行医。
不久前,一伙神秘人绑架妹妹逼他做事,起初只是传些无关消息,后来要求越来越过分,甚至让他借行医打探官员隐秘、监视姜闵辰。
“那次在赌坊后门,是他们逼我去见人,拿……拿控制人的药。我不肯,他们就用妹妹性命威胁……而且也是他们叫我去找你的,说你回来了,叫我去见你,打探消息。”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势力大、手段狠……我不敢不听……”
【果然被胁迫了!】
【控制人的药?和李文玦的蛊毒类似吗?】
“他们让你监视我?还让你拿控制人的药?”姜闵辰抓住重点,“知道药给谁用吗?”
白公子茫然摇头:“不知道……每次联系换不同的人、不同地点。我只知道不照做,我妹妹就……”他声音哽咽。
“你妹妹被关在哪?”燕三娘急问。
“我也不知道……他们只给我看妹妹的玉佩,证明他活着……”
这时,院外传来短促鸟鸣——暗卫示警,有人靠近!
白公子脸色惨白:“他们来了!要灭口!你们快走!”
几乎同时,小院前后门被撞开,数道黑影扑进来,兵刃寒光直取姜闵辰!
“保护姜公子!”
陈泽说完,和燕三娘一起与杀手打成一团。
外面的暗卫现身,与涌入的杀手激烈交锋,小院成了血腥战场!
一名杀手突破拦截,淬毒短剑刺向一旁的那个白公子。
“小心!”姜闵辰猛地推开白公子!
杀手一剑刺空,反手削向姜闵辰!
眼看避无可避——
“咻!”
一支羽箭从窗外射入,精准射穿杀手手腕!
短剑落地。
众人望去,谢知非竟出现在院墙上!月光下他脸色惨白,嘴唇紧抿,握着强弓。
杀手见事不可为,吹声尖哨,剩余人如潮水般退去。
战斗结束,留下几具尸体和浓重的血腥气。
白公子被暗卫保护起来,燕三娘和陈泽留下来清理现场。
姜闵辰快步到墙下,仰头看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心提到嗓子眼:“谢知非!你怎么样?不是说好不来的吗?”
谢知非没回答,只深深看他,确认他无恙后,身体一晃,从墙头栽了下来!
“谢知非!”
姜闵辰惊呼着冲过去,在他落地前用单薄身躯紧紧接住。
巨大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却死死抱住他。
他几乎完全压在他身上,冰冷额头抵着他颈窝,呼吸急促灼热,肩胛衣衫被鲜血浸透,温热液体濡湿了他前襟。
“你……你看,不听话,现在伤口扯开了。”姜闵辰声音带哭腔和怒火,手臂却收得更紧,支撑着他不滑倒。
谢知非靠在他怀里虚弱喘息,能感受到他的颤抖和紧贴胸膛的疯狂心跳。
可他不能让他有事,听到示警、见他险些被刺时,血液仿佛冻结,伤势、计划全被抛脑后,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有事!
他艰难抬起没受伤的手臂,环住他纤细腰肢,脸更深埋进他颈窝,汲取着安心的气息。
这个拥抱,没了之前的克制试探,满是失而复得的恐惧与浓烈到藏不住的情感。
“别怕……”他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虚弱却清晰,“我……没事。”
姜闵辰眼泪终于落下,滚烫砸在他颈侧。
他用力回抱他,“你这个……混蛋!”他哽咽着骂,手臂收得更紧。
月光下,满院狼藉中,两人紧紧相拥。
而回春堂对面街角阴影里,一道身影将院内混乱、尤其是相拥的两人看在眼里,悄然后退,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棋子失控,诱饵已上钩。
下一步,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