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防线！清内鬼！”王副将最先反应过来，吼着指挥士兵稳住阵脚，同时眼神惊疑地扫过瞭望塔。
显然，他也不知道塔上的人是谁。
燕三娘逼退对手，闪到姜闵辰身边，“塔上有人？什么时候上去的？是谁的人？”
姜闵辰摇头，他也不清楚。
但是此刻，他心脏怦怦直跳，他有被吓到了。
如果刚才没有那一箭的话，此刻他应该没命了。
可刚才那一箭，这么精准，好像在暗中盯着战场，尤其是盯着他？
【是敌是友？救主播是什么意思？】
【看王副将的反应，好像也不是军方的人？】
内鬼被清掉，守军士气上来了，在王副将指挥下，慢慢稳住了防线。
那个在后方观战的黑衣人，见攻不下来，好像也不想恋战，果断打了个手势。
敌方跟潮水似的退了.
激战暂停，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救伤员，气氛又沉又累。
姜闵辰立刻找王副将，问瞭望塔的情况。
“那塔是烽火台的一部分，平时就俩哨兵轮班。刚才打那么凶，所有人都下来参战了，塔上按理说没人……末将也不知道箭从哪儿来的。”
“带我上去看看！”
王副将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亲自带一队亲兵，护送姜闵辰和燕三娘上瞭望塔。
塔内又窄又陡，全是灰。
这儿地方不大，除了观察口和堆着的些守城物资，什么人也没有。
就靠近西侧观察口的地上，散落着几片新鲜的、被踩碎的瓦砾，还有……一小撮灰白的、像某种动物皮毛的纤维。
从这儿能清楚看到整个战场，尤其是他刚才站的位置，视野特别好。
“箭肯定是从这儿射的。”
姜闵辰捏起那撮灰白纤维，在指尖搓了搓，质地又软又韧。“这不是普通动物毛……倒像……雪山狐貂的毛？北境极冷地方才有的。”
【狐貂？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弄着的！】
【穿得起这种皮草的，不是有钱就是有身份！】
【加上那神准的箭法……身份不一般啊！】
【他为什么救主播？有啥目的？】
带着满肚子疑问，姜闵辰和燕三娘下了瞭望塔。
姜闵辰收集了些没完全散掉的绿毒烟残留物交给随后赶来的沈白术分析。
同时，他把从京城带来的、沈白术提前配的几种解毒试药分给军医，让他们按症状轻重试试，记好效果。
沈白术初步检测了毒烟成分，脸沉得很：“跟京城的迷烟是一路的，但这里的浓度更高，普通解毒药可能没什么用，得赶紧研究针对性的解药！”
姜闵辰又提审了抓来的几个联军士兵，但因为语言不通，审着费劲。
但从他们零碎的、带着怕的话里，姜闵辰抓住了些关键信息：部落联军能这么猛，很大程度靠那些装备好、能打的指挥带领。
“那些能打的指挥，就是前朝的金乌卫！他们不光给武器迷烟，还直接指挥打仗！”
必须找到那个“先生”！
他说不定知道灵犀角在哪儿！
这时，陈泽派出去的人通过特殊法子送来密信：他们在联军里的眼线冒死传消息，“先生”平时不怎么露面，行踪神秘，但最近好像对黑风口西南五十里外的一处老遗迹。
那是传说中前朝某个没落部族的祭祀地方，地势险要，没人敢靠近。
“先生”对那儿感兴趣？
为什么？那儿藏着什么秘密？
还是……那儿放着灵犀角，或是在搞什么秘密仪式？
他立刻找王副将和几个熟悉当地地形的老边军，问葬神谷的情况。
“老遗迹，那地方邪乎得很！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都说里面有吃人的妖怪！而且谷里地形复杂，毒瘴多。”
“我怀疑那儿可能是敌人的秘密据点，或者藏着重要东西。”姜闵辰没说灵犀角的事，“我要带一队精锐去查查。”
“不行！”王副将和几个老边军一起反对，“太危险了！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去的！”
“正因为危险，才更该去。要是能找到敌人的弱点，或者破解迷烟、寒毒的关键，就能救无数将士的命，扭转战局！”
“我跟你去！”
沈白术想了想，也说：“我虽说不会打仗，但对毒瘴药理懂点，或许能一起去，说不定谷里长的怪草药，对解寒毒有好处。”
见劝不住，王副将只能咬牙道：“那这样，末将派一队最精锐的斥候跟着保护特使！”
当晚，他们一行人就悄悄离开黑风口，往西南方向险峻的老遗迹方向摸去。
所有人都带着面纱，这个面纱是特殊材料制作的，加入了沈白术的一些草药，一般毒药对他们无害。
照着王副将给的地图，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那个老遗迹的入口。
那是两座吓人的山崖夹着的窄口，深不见底，谷口的石头上，刻着些早就风化看不清的怪图案。
“就是这儿了。”王副将底下安排的带队的队长压低声音问道：“特使，真要进去？”
姜闵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里很有藏着特别重要的秘密，可能和迷烟有关，可能和寒毒有关，更可能……和谢知非的生死有关！
他先迈步，小队的人跟着他，脚下是滑溜溜的苔藓和乱石，四周静得吓人。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隐约露出一片稍微开阔的洼地。
洼地中间，好像立着几根破石柱，像某种老祭坛的遗迹。
可就在他们快靠近那洼地时，走在前面的队长突然短促地叫了一声，猛地停下，举着武器，跟见了大敌似的！
姜闵辰心里一紧，快步上前，顺着他吓住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破祭坛的影子下，赫然躺着三四具尸体！看穿着，是联军士兵！
他们死得特别惨，脸青黑，七窍流血，身子扭着，好像死前受了大罪！
而在这些尸体旁边，散落着几个打开的、空空的玉盒。
玉盒样式老，上面刻着的，正是那个龙首蛇身的标记！
更让姜闵辰瞳孔一缩的是，祭坛正中间，最高的那根石柱顶上，放着个巴掌大的、用寒玉做的匣子。
匣子周围冒着能看见的白寒气，在那寒气里，隐约能看见一个什么东西。
“是灵犀角。”跟在身后的沈白术说道。
“确定吗？”
“我确定，就是灵犀角。”
找到了！竟然真的在这儿！
但那边上还站着个人。
一个穿黑皮袄、戴遮脸皮帽、身形挺拔、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正是昨天在联军后方观战的那个人！
他好像早料到他们会来，慢慢转过身。
他的手腕上，那个暗红色的龙首蛇身手环，在谷里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怪而冷的光。
一个低沉又有点哑的声音，带着点玩味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公子，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