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衙役是谁的人？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告诉他？
而且是不是只告诉了他呢？
【这是内部出了叛徒？】
【这衙役是好是坏啊？这话能相信吗？】
【漕运水可深着呢！主播可得当心！】
【贡船能有什么猫腻？藏了机关？还是有内应？】
姜闵辰不动声色的把纸团放好，对着身边点陈泽低声说：“计划不变，这就返京。但路上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特别是漕运的船和人，都给我盯紧了。”
“是！姜公子。”
一行人没有耽搁，赶紧离开码头，上了回京城的官道。
可江南官场早被这两起刺杀案搅成了一锅粥，按察司和驻军将领一个劲留他，说他是“京中特使”，好歹得留下来主持大局，至少等王指挥使脱离危险再说。
“各位，我奉的是谢大人的密令，得立刻回京禀报要事，江南的事，你们按规矩办就成，有什么进展，赶紧报给大理寺。”姜闵辰搬出谢知非，把所有的挽留都挡了回去。
江南这潭水太深，他一个人在这儿，确实很危险。
一路上，他提着十二分的精神，他以为路上会出事，可破天荒的，一路平安。
几天后，姜闵辰一行人总算到了京城。
他连回大理寺梳洗的功夫都没顾上，直奔谢知非的书房。
他到的时候，谢知非正站在巨大的京城河道图前，手指在图上慢慢划着，凝神琢磨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看见姜闵辰平安回来，确定没出事，才好似松了那么一口气。
“大人，我回来了。”姜闵辰先开了口，“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一路辛苦了。”谢知非的声音比往常少了点冷意。他倒了杯温茶推到他面前，“江南的情况，简单说说。”
姜闵辰一口气把茶喝光，喝完以后才把江南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然后把那衙役的警告和纸团拿了出来。
“大人，此人说的是真是假，现在还说不清，但‘贡船有诈’这四个字，我们不能不当回事。”
谢知非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盯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没吭声。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带回来的毒针，沈白术和好几个太医都看过了，确定上面淬了好几种混合剧毒，其中一种是从海洋里提取的一种少见的毒鱼身上的，能一下子麻痹心脉，人死了跟心悸别无两样，那个特制的箭，是南疆产的，不是军器监常用的料子。”
“有一点你的猜测是对的，‘暗河’和东瀛人勾搭上了，手段阴毒，而且渗透得比咱们想的要深。”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密报：“至于漕运……我们的人查到，漕运副帮主这半年跟一个泉州来的海商走得挺近，那海商还老往东瀛商馆跑。”
“那个报信的衙役，”谢知非琢磨着说，“我已经让人照着你描述的样子暗中查了。不管是好心提醒，还是故意设套，都说明对方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姜闵辰点点头，有了谢知非说的这些话，他好似放心了不少。
“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保证贡船不出岔子。”谢知非的手指重新点在地图上京杭运河入口的位置，“贡船三天后到京城水域。按你的推测，‘镜花水月’装置肯定早就设好了。我已经下令，明天天一亮，就让水师把河道两岸所有可疑的地方，再全部查一遍！特别是高处、废弃的楼阁，还有大船上！”
他眼神一利：“另外，我会亲自登船，就说加强防卫，全程盯着贡船最后这段路。”
“我也去！”姜闵辰马上接话。“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不会给你添乱的。”
姜闵辰先一步开了口，让谢知非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变成了那句：“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擅自行动，如今这个形式，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可能我们上去都是凶多吉少。”
姜闵辰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保护和让步了。
“……好。”姜闵辰应了。
俩人刚说完话，姜闵辰准备再倒一杯水来喝得时候，书房外传来通报，说燕三娘求见。
谢知非和姜闵辰对视一眼，燕三娘在这个时候求见，他们都有点意外。
自打上一次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
“让她进来。”
燕三娘一身红衣，进来后，也不客套，直接对谢知非说：“谢大人，今天我来，是因为我收到消息，漕运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几个码头夜里都有生面孔在转悠。”
她看向姜闵辰，眨了眨眼：“姜公子从江南回来，想必也听到些风声了吧？”
姜闵辰心里一动，燕三娘的消息网是真灵通。
如今他们也才刚刚收到这个线报，燕三娘就已经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没说衙役的事，只说：“漕运副帮主好像跟东瀛商人有点牵扯，其它的消息我们目前也还没有很清楚。”
燕三娘哼了一声：“那老东西，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猜，他们说不定想把那什么‘镜花水月’的玩意儿，直接装在漕运的某条大船上！等靠近贡船了再动手，根本防不住！”
装在船上？
这倒是他们之前没考虑到的！
要是装置在移动的船上，排查起来可就难多了！
谢知非眼神一凛：“多谢燕老板告知。这事，我会重点排查。”
“谢就不用了，我也不想京城被那群宵小搞得鸡飞狗跳的。”说着，她打了个哈欠，“消息带到，我走了。”
她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留下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可能。
谢知非立刻叫来陈泽，调整了排查方案，把大型货船，特别是跟漕运来往密切的，都列为重点排查对象。
贡船就快到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大规模的联合排查行动开始了，京城水道两岸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谢知非在大理寺坐镇指挥，不断收到各处的汇报。
姜闵辰也没闲着，他根据弹幕里说的那些古代机关术和光学原理的零碎知识，不断完善应对“镜花水月”的方案，还跟沈白术确认了解毒药粉和提神醒脑香囊的发放情况。
一切看着都在紧张又有序地进行着。
可就在傍晚，一份加急密报送到了谢知非案头——是从北境来的！
“边境好几个部落同时有动静，兵力集结的方向，正对着我们存放大量迷烟解药原料的……秘密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