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五口，灭门！墙上还用鲜血画了“暗河”的标记！
这哪是简单的灭口或警告，分明是丧心病狂的挑衅！
冲着大理寺，冲着谢知非，更冲着姜闵辰追查到底的势头！
谢知非攥紧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姜闵辰也倒吸口冷气，五条无辜性命就这么没了。
就因为他们可能沾了他们查案的线索，便遭此毒手？
“暗河”的残忍嚣张，简直没了边！
“备马！去永宁坊！”谢知非的声音半分温度没有。
“我也去！”姜闵辰抓起工具包，没有半点犹豫。既然人家想要用各种方式阻拦他继续查案，那么他就非要把案子查得水落石出，让那些人刑之以法。
他不信他们斗不过那些人，他也不信，正义不能战胜邪恶。
谢知非看他一眼，没反对，只沉声道：“跟紧我，注意安全。”
一行人快马加鞭，往城南永宁坊赶。
京兆府衙役早把出事的小院围得严严实实，个个脸色惨白，满眼惊惶。
还没进门，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就冲过来，呛得人想吐。
正堂、厢房……到处是喷溅的、拖拽的血迹，墙、地、家具上满是骇人的血手印和挣扎痕迹。
可以想象，这个地方，这些死掉的人，死前是一种怎么样的挣扎。
五具尸体已初步收拾，盖着白布。
王主事脸色发青，战战兢兢跟在谢知非身后汇报，声音都在抖。
谢知非挨个揭开白布验尸。
晞跟在旁边，强迫自己冷静，用专业眼光盯着每处细节。
死者伤口多是利刃造成，深浅、角度不一，不像一人所为，倒像多人围攻虐杀。
而东侧厢房墙上，用鲜血，画着个脸盆大小、扭曲诡异的火焰图案！
【我的天！太残忍了！】
【这简直是疯子！丧心病狂！】
【赤裸裸的挑衅！谢大人一定要抓住他们！】
【主播稳住！仔细找线索！】
姜闵辰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心头的火，开始细查现场。
谢知非则冷静地问着王主事，这户人家的背景、往来、近日有无异常。
得知男主人是西市绸缎庄的伙计，平日老实，没什么仇家。
“绸缎庄……”谢知非眼神一眯，“查！这绸缎庄的所有账目、接触的人，特别是近日有无大额交易或生面孔！”
他一下抓住了可能的关联。
姜闵辰在女主人尸体旁的角落，发现一小片被血浸了大半的碎布，边缘还带着灰蓝色，像是粗布衣服上扯下来的。
这片小碎布若是不仔细看，似乎还看不出来。
有可能是在被杀死前，进行了剧烈的挣扎，而这个碎布就是在挣扎过程中被拉扯下来的。
而他们在清理现场痕迹的时候应该也是没有发现，毕竟现场血迹太多。
碎布边，还有个几乎被血盖掉的脚印边，鞋底似有特殊的波浪纹。
他小心收起这些东西。
同时，他还注意到一个孩童手里攥着什么。
费了点劲掰开那冰冷僵硬的小手——
掌心里是颗小小的、染血的琉璃珠，颜色浑浊，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就像是小孩子玩的那种小弹珠。
但这么惨烈的屠杀里，孩子临死攥着这个东西，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
姜闵辰没多想，将那颗珠子装进了证物袋。
勘查近两个时辰，现场触目惊心，但能查到的有用线索却不多。
对方做得干净，除了那个故意留下的血焰标记，没什么明显指向。更甚至于，姜闵辰在怀疑，这些人是故意制造了这么一出，不为别的，就是在对他们进行一种警告。
勘察结束后，王主事还有衙役的几个小吏留下现场清理以及尸体的处理，姜闵辰收拾了东西，走出了小院。
回大理寺的马车上，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知非闭目靠在车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冰寒戾气。
接连的挑衅、无辜者的血，显然触到了他的底线。
姜闵辰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能感觉到他平静下的怒涛。
想安慰几句，又觉得多余。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坚定，像对他说，又像对自己发誓。
“嗯。”姜闵辰重重点头，“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回了大理寺，谢知非立刻投入紧张部署，调派所有人手查绸缎庄线索，全城搜捕可疑人。
姜闵辰把自己关在证物房，对着那几样小东西——灰蓝碎布、模糊的波浪纹鞋印拓样、染血琉璃珠，还有之前的兽毛、“镜花水月”碎片，希望能从这些东西里找到一些关联所在。
他把琉璃珠洗干净，对着光细看。珠子里有些不均匀的杂质，没什么特别。
又把珠子和“镜花水月”碎片放一起比……
不对！
“镜花水月”是极薄极利的水晶琉璃片，这珠子是实心浑浊的琉璃球。
材质或许有共通？
京城及周边，能加工这种特殊琉璃的工匠，恐怕没几个！
他将这个想法记录下来，准备等谢知非稍有空闲时禀报。
疲惫和压力之下，姜闵辰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
他伏在案上，想小憩片刻，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上被轻轻盖上了一件温暖的外袍。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谢知非站在他案前、
见他醒来，他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峻，淡淡道：“累了就去榻上睡，在这里容易着凉。”
“我……我有个发现。”姜闵辰揉了揉眼睛，连忙将关于琉璃工匠的推测说了出来。
谢知非认真听完，点了点头：“这是个方向。我会立刻派人去查所有登记在册的琉璃工匠，特别是擅长制作特殊器件或近期有异常举动的。”
“刚才陈泽还查到一件事情。”谢知非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姜闵辰听。
“北境黑市近期流传出一种新型迷烟，效力极强，且燃烧后残留物……呈微量的紫黑色黏稠状。”
紫黑色黏稠物！
与毒蜜案、十里坡案中的残留物一模一样！
“暗河”的活动范围，竟然已经超出了京城，牵连到了边境？
那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那么接下去他们要查的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