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下达了命令之后,姜闵辰住的院子周围,明里暗里的守卫多了一倍不止。
他亲自布置防卫,院子里每个角落,哪怕是一点点可能被忽略的视线死角,都被安排得严严实实。
姜闵辰站在廊檐下,看着发号施令的样子,本来因为被限制自由心里那点小情绪,一下子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给盖过去了。
“别担心,”安排完之后,谢知非走到他跟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里很安全,你就专心看那些案卷就行。”
其实姜闵辰现在所在的位置准确来说,应该是谢知非私人的一个地方,虽然连通衙役,但是私密性,安全性,那是绝对要比衙役高出百倍的。
所以说,谢知非是在担心他的安危,才安排了这么多的人。
姜闵辰点点头:“我明白。”
在这种特殊时候,这样的安排确实是最稳当的。
毕竟眼下他们在明,敌人在暗,他手无缚鸡之力,若是遇到点什么事情,其实是在给谢知非找麻烦。
眼下,他就安心待在这里,只要把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理清了,那些人,就算再厉害,也敌不过法。
可现实就是,你想安宁,麻烦却偏找上门。
仅仅一天的时间,京城里关于姜闵辰的流言就传得满天飞。
有人说他查案那么神,肯定是用了些见不得人的邪门法术;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瞧见他跟鬼物打交道,“那双眼睛能看穿人心,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更过分的是,有人把他和之前几起特别离奇的案子扯到一块儿,拐弯抹角地暗示他才是在背后操纵一切。
谣言越传越厉害,说的内容也是越来越离谱,一口咬定他破案的本事来路不正。
【卧槽!这明显是泼脏水!】
【‘暗河’开始玩阴的了!】
【人红是非多,主播要挺住!】
【放心,主播会反击的。】
他看到了弹幕的热络聊天,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们觉得若是这样子就能够打败他的话,那么他们就太低估他了。
他不予理会,专心看着案桌上的卷宗。
谢知非轻叩房门进来,他手中端着一碟精致的绿豆糕。
“还热乎的,味道不错。”他语气平淡。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大人。”
“等下就休息,外面的那些谣言,你知道了。”谢知非看着他,“你的能力,大理寺上下有目共睹,陛下亦深知。”
他这么晚前来,是怕他多想。
“我……”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他其实想说的是,他并未被这些流言给影响到,清者自清,他只要做到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但谢知非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做好你该做的事即可。其余之事,有我。”
说完,他并未多留,叮嘱他不要看到太晚,早点休息,转身便离开了书房,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一碟绿豆糕的。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大理寺内外的风气骤然为之一变!
谢知非就像个霸君,掐断了所有一切关于姜闵辰的流言。
之前那些眼神闪烁、窃窃私语的官吏,此刻个个面色发白,噤若寒蝉,做事格外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多看姜闵辰所在的院落一眼。
次日午后,沈白术过来送新的验毒笔记时,还调侃了几句:“姜公子,你可知……早上有几个在其他衙门嚼舌根嚼得最凶的胥吏,已被谢大人以‘构陷同僚、扰乱公务’之名,直接下令杖责革职,清理出衙了……谢大人这是在维护你啊。”
他没想到谢知非会那么做。
这已不仅仅是制止流言,这是最直接、最强势的警告和立威!
傍晚时分,谢知非再次来到他的书房。
这次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份卷宗,他将卷宗放下,语气平淡无波,“构陷你的流言,源头初步查明,与吏部一名考功司主事有关。此人曾与靖安郡王府往来密切。”
他顿了顿:“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他没有问他是否害怕,是否委屈,而是直接用行动告诉他,那些伤害他的人,他会亲手揪出并处理干净。
他喉间微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多谢大人。”
谢知非目光在他微红的眼角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似乎放缓了些许:“分内之事。”
他转身欲走。
“大人!”姜闵辰忽然叫住他。
谢知非脚步一顿,回身看他。
姜闵辰从旁边拿起一个朴素的小瓷罐,递给他,声音有些轻:“这是……我自己配的提神香膏,用了薄荷和冰片,大人处理公务若觉疲惫,可以涂少许在太阳穴……”
他的脸颊微微发热,不敢看他的眼睛。
谢知非明显愣了一下,他看着那递到面前的小瓷罐,又沉默了片刻,缓缓伸手接过。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掌心,温热而略带薄茧的触感一掠而过。
“嗯。”他将瓷罐握在手中,应了一声,声音似乎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
他没有多说任何话,转身离开,步伐似乎比来时略显急促。
姜闵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抬手按了按自己仍在发烫的脸颊。
夜深时,姜闵辰正准备歇下,窗外却极其轻微地“笃”了一声。
姜闵辰瞬间警惕起来,他吹熄灯火,悄步走到窗边,借着月色向外看去——
院墙外的黑暗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同时,院中护卫的低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什么人?!”
姜闵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对方竟然嚣张到直接潜入大理寺窥探?!
紧接着,他听到极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钉入木头的“咄”的一声闷响。
声音来自……他书房的门扉!
护卫的脚步声迅速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院内一阵短暂的骚动。
姜闵辰屏住呼吸,等了片刻,待外面暂时安静下来,他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月色下,一柄黝黑的、造型奇特的飞镖,正深深地钉在他书房的门板上!
镖尾还在微微颤动。
而飞镖之下,竟钉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仿佛用左手写就的字:
“窥秘者,溺于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