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闵辰捏着纸条的手指忍不住轻轻哆嗦。

对方不但清楚他的一举一动,还张狂得直接把威胁送到大理寺里头!

在谢知非的地盘上挑衅他。

这时候,今晚值班的护卫首领快步跑过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请罪:“属下没尽到责!让贼人溜进来吓到姜公子了,请姜公子处罚!”

“起来吧,我没事。”姜闵辰深吸一口气,把纸条和飞镖递给他,“刚才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那黑影跑得太快了,对这儿地形似乎熟得很,借着夜色翻了墙就跑,兄弟们追出去连个影子都没瞧见。”说着,他递上一小块深蓝色的布料碎片,“但在墙头上发现了这个,边缘毛毛糙糙的,像是被猛地刮破撕开的。”

又是深蓝色!

跟义庄班主手里那块简直一模一样!

这绝不是碰巧溜进来偷看,明显是精心策划的示威和警告,故意留下一样的线索,就是想显摆“暗河”到处都能伸手,嚣张得很。

“加强防备,特别是晚上,多安排些暗哨。”姜闵辰沉着脸说道,声音已经稳住了。

“是!”

姜闵辰重新回到屋里,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

但对方越想用这招吓唬他,他就越要把这层迷雾给扯破!

这一晚上,姜闵辰睡得特别不踏实。

天刚有点亮,姜闵辰就起床了。

他一推开房门,清晨的凉气“呼”地一下扑过来,就看见院子里值班的护卫比昨晚又多了一倍。

再看他书房门板上,之前被飞镖扎出的洞眼,已经被补得平平整整,还刷了新漆,不仔细看压根儿瞧不出痕迹,这效率高得吓人。

一个侍女静悄悄地送来早饭,轻手轻脚放下食盒就赶紧走了,都不敢多瞧姜闵辰一眼。

很明显,昨晚那事儿虽然寺里拼命压着,但大理寺上下还是人心惶惶的。

姜闵辰现在身处“风暴中心”,在大家眼里,既让人敬畏,又让人害怕。

姜闵辰一声不吭地吃着早饭,正吃着,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谢知非就走进来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姜闵辰的时候,还是闪过了一丝很细微、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到的情绪波动。

他先在姜闵辰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接着就落在了那扇修补好的门板上,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大人。”姜闵辰连忙站起身。

“嗯。”谢知非应了一声,走到他跟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个小巧精致的腰佩,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质地温润,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纹,中间还嵌着一小块玄铁,玄铁上刻着一个特别凌厉的“谢”字。

“戴上。”他说得干脆,语气没得商量,“寺里的人看到这玉佩,就跟看到我本人一样。要是有紧急情况,你能凭这个调动附近的暗卫。”

这可不只是个信物,简直就是谢知非把自己一部分权力和身份象征都给他了!

这意味着在整个大理寺,还有他势力能到的地方,没人再敢随便欺负他,他的安全也有了最高级别的保障。

“大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姜闵辰下意识地想拒绝。

“让你戴就戴上。”谢知非直接打断他,目光平静又坚定地看着他,“‘暗河’现在这么嚣张,这是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办法。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姜闵辰的心“咯噔”一下,到嘴边的拒绝话全憋了回去。

他慢慢伸出手,拿起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

此前,谢知非已经送给他一块白玉,只是那块白玉和如今这一块相比,这一块的权利更大。

“多谢大人。”他轻声说道,小心地把玉佩系在腰间。

冰凉的玉佩贴着腰侧肌肤,却奇妙地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谢知非的目光在他腰间那枚属于自己的玉佩上停了一下,很快就自然移开了,就好像只是完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公事。

“飞镖和纸条我看过了。”他话题一转,语气又变得冷冷肃肃的,“镖身的打造工艺不一般,不是中原常见的样子,我已经派人去查它的来路。字虽是用左手写的,但笔画习惯还是能找出些线索,正在和笔迹库做比对。”

他总能迅速抓住线索,然后马上安排人手去办。

“还有,”他顿了顿,看向姜闵辰,“从今天起,我搬到你隔壁院子住。”

姜闵辰猛地抬头看向他。

谢知非神色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样方便就近处理公务,也能……及时应对突发情况。”

他这理由挑不出毛病。

可姜闵辰心里明白,这全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他从不会说些好听的话,却总是用最实在、最周全的办法,给他筑起最坚实的保护墙。

“让大人费心了。”姜闵辰垂下眼睛,轻声说道。

“分内之事。”他还是这句老话。

接下来一整天,谢知非真就在隔壁院子处理公务。

两个院子中间就隔了个月亮门,他没特意过来,但那种无形却强大的气场,在周围空气中弥漫开来。

傍晚的时候,他正专心研究那枚奇怪飞镖的图样,突然,隔壁传来一声特别轻的瓷器落地脆响、

谢知非向来做事严谨,他书房向来井井有条,怎么会不小心打翻茶盏呢?

他推开谢知非门进去的时候,只见他背对着门口,正弯腰好像要捡地上的碎瓷片,动作却有点……迟缓、僵硬。

听到推门声,他猛地直起身,快速转过身,又恢复了平时冷峻沉稳的样子,就好像刚才那异样只是姜闵辰的错觉。

“有事?”他问道,声音还是那么平稳。

可姜闵辰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原来他不是不累,只是把所有疲惫都强压下去,在他面前一点都没显露。

看着腰间他给的玉佩,又看着强撑着的他,姜闵辰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默默走过去,拿起墙角的簸箕和扫帚,一声不吭、仔仔细细地把地上碎瓷片扫干净。

弄完这些,姜闵辰放下工具,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轻声说:“大人,天已经晚了,公务固然重要,但您也得……注意身体。”

谢知非眸光微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气氛一时静谧得有些异样。

这时,陈泽神色紧张地快步走到门口,甚至顾不上行礼,急声道:“大人!刚收到消息,我们派去调查飞镖来源的暗哨……在城西铁匠铺附近……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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