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推开窗,院门口和廊下,站立着几名护卫,显然是谢知非安排的人。

他刚洗漱完毕,刘泽准时送来了早饭,食盒里是清粥小菜,和一小碟精致的绿豆糕。

姜闵辰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清甜不腻,上一回他才刚吃了一小块,便遇到事情,后来就没吃上了。

他还记得。

用完早饭,陈泽进来收拾食盒,并低声道:“公子,大人吩咐,您今日可在书房阅卷,案牍所需之物已备齐。若有急事,可随时唤属下。”

“有劳。”

只是刚到书房还没开始翻阅文件。

“紧急公文!速呈姜公子!”一个浑身湿透的驿卒被护卫引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将一份公文递给姜闵辰。

姜闵辰心中一惊,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京郊宛平县衙——城外十里坡发生恶性命案,一名更夫和一名早起拾柴的农妇被杀害,死状极其凄惨,疑似被猛兽袭击,但伤口又留有疑点,地方衙役无法判断,因涉及京城安危,特急报请求支援!

猛兽袭击?

京畿之地,何来大型猛兽?

而且……十里坡……

【主播,绝对不是被猛兽咬死的。】

【好惨啊,一连死了两个啊。】

那个地方,正在之前连环毒案时,他根据案发地点勾画出的那个模糊三角区域的边缘!

这绝不是巧合!

“备车!即刻去十里坡!”他没有任何犹豫,抓起随身携带的勘查工具包。

护卫首领面露难色:“公子,大人吩咐……”

“案情紧急,不容耽搁!”姜闵辰语气坚决,亮出谢知非给他的手令,“一切后果,我自会向大人禀明!”

护卫见他态度坚决,又有手令在手,不敢再拦,连忙安排马车和护卫随行。

刚到十里坡命案现场附近,马车就无法再前行了。

姜闵辰下了车,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两具尸体已经被草席暂时覆盖,县令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见到姜闵辰带着精锐护卫前来,如蒙大赦,连忙上前禀报。

“……惨不忍睹啊!喉咙被咬断,肚肠都被拖出来了……像是被熊瞎子或者狼给掏了……可这年头,这地方,哪来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惨状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死者面部扭曲,充满惊恐,伤口皮肉外翻,确实像是大型野兽的撕咬伤。

【看着就是野兽咬的啊。】

【有没有常识,野兽咬的能这么整齐吗?愚蠢。】

【主播,看伤口位置。】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戴上特制手套,仔细检查伤口。

不对!

如果是大型猛兽撕咬,牙齿印痕应该更深、更杂乱,咬合力造成的骨骼碎裂也会更严重。

可这些伤口,虽然狰狞,但仔细看,某些撕裂口的边缘过于整齐,更像是被某种特制的、模仿兽爪的利器反复切割造成的!

而且,在其中一名死者的指甲缝里,他再次发现了那熟悉的、微量的紫黑色黏稠物——与毒蜜案中出现的残留物极其相似!

又是“暗河”?

他们改变策略了?

从投毒变成了制造猛兽伤人的恐怖事件?

他又仔细勘察了一番,只是刚打开工具箱,头上又开始下雨了。

“快!搭棚子!保护现场!”县令急得大叫。

姜闵辰不顾越下越大的雨,拼命地想抢在雨水彻底毁灭证据前多记录下一些线索。

冰凉的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冷得他牙齿打颤。

“这么大的雨,不要命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谢知非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一手举着伞。

“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躲避一下?”

“可是痕迹……快被冲没了……”姜闵辰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急。

“我知道。”谢知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已让人去查近日所有驯兽场、江湖杂耍班异动情况,并封锁周边山林入口,严查可疑人员。此地交由仵作和画师先行记录,你立刻回车上去!”

“是。”

他退回马车。

而他依旧站在雨中,亲自监督着现场的收尾工作。

后面,现场处理好之后,回到衙门,姜闵辰换下湿衣,喝了碗驱寒的姜汤,便立刻钻进了证物房。

谢知非安排的人效率极高,关于驯兽场和杂耍班的初步排查报告已经送到了他的案头。

果然,一家名为“百戏门”的杂耍班三日前悄然离京,行踪不明。

而班主最拿手的戏法之一,便是驯养一只“黑熊”表演!但那“黑熊”行动略显僵硬,早有观众怀疑是人披着熊皮扮演。

方向明确了!

姜闵辰精神大振,立刻根据这条线索深挖下去。

不知道何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知非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发梢还带着些许水汽。

他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放在他面前:“喝了。”

“我刚才喝过姜茶了。”

“再喝一碗,要是生病,我可不管你。”

明明是关心的话,愣是被谢知非说成了一句吐槽的话。

不过姜闵辰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碗安神汤,咕噜噜几口就喝完了。

“‘百戏门’班主与靖安郡王府一名被革职的护院教头是旧识。那教头,擅长制作各种奇巧机关道具,包括……以假乱真的兽爪利刃。”

姜闵辰抬头望着他,还想一句随意的话,可是却告知了姜闵辰不少的内容。

“暗河”这个组织,似乎专门吸纳各类拥有“特殊技能”的边缘人物——用毒高手、机关巧匠、模仿高手——并利用这些技能为某些权贵处理见不得光的脏活。

而这一次次的案件,从投毒到伪造猛兽杀人,手段越来越残忍诡异,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慌?

还是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他将自己的推测说给谢知非听。

谢知非沉吟良久,眸色深沉:“或许,他们是在‘练兵’,抑或是在……‘展示’。向某些潜在的雇主,展示他们无所不能的‘实力’和‘手段’。”

如果真的如谢知非说得这般,那么这个组织接下去还想干嘛,还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大理寺密探浑身湿透地出现在门口,脸色凝重至极:

“大人!公子!刚得到密报,城北……城北一处荒废的义庄内,发现了‘百戏门’班主的尸体!死因……也是喉骨碎裂,像是被……被野兽咬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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