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戈正提笔写诗，徐进诧异说道：“少爷，谁教你写的诗啊？
方文镜那老东西？
不对，他才教了你三天就被气走了。
何昶，也不对啊，他都没教过你。
我，我没教你写过诗啊……”
秦策停下笔，笑呵呵看向徐进：“先生，要不我先替你写一首，试试？”
徐进老脸一红：“不，老夫也是要面子的人，怎么着也不能窃旁人的诗文！”
“先生放心，读书人的事不能算窃。”
“不用，我是个有操守的人！”
“真不用？”
“不用！”
徐进回答的很干脆。
事实上他心底想的却是：你小子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万一拿出去丢人就丢大了。
老子好歹也是得过丙等的人！
秦戈点头，自顾自写了一首，署名“秦弋”，也是用的化名。
接着，他走到窗前，飘下纸张。
接纸的美人恭敬递给孔文。
他看了之后先是一愣，又瞪大眼睛看了看，眉头皱起。
楼下诸人看到他这副模样，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从没见过孔先生这个样子啊！”
“这纸上写了什么，让他如此费解？”
“想来是差到极点了，你看孔先生都皱眉了！”
“……”
孔文挠了挠头，微微欠身：“婉清姑娘，惭愧，这篇诗作在下不好品评。”
“嗯？”
婉清清冷的面庞显出一丝意外。
能让曾经的太学博士都说“不好品评”的诗文？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秀眉蹙起。
可下一刻她眼睛又陡然一亮。
接着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就这一抹微笑，如芙蓉初绽，让整个天香楼都平添了几分亮色。
楼下的客人们看得呆了。
“你们看啊，婉清姑娘笑了！”
“我还从来没见她笑过呢！”
“今天真是值了！”
“因为那篇诗文？”
“什么诗文能让婉清姑娘会心一笑？”
“婉清姑娘，能否念出这篇诗作，让我等也瞻仰一下？”
“就是就是！”
“……”
婉清微微点头，轻启朱唇：“这篇诗文为三楼的秦弋公子所作，但它又与寻常诗文不同。
今奴家与诸位共赏佳作：
莺莺燕燕春春。
花花柳柳真真。
事事风风韵韵。
娇娇嫩嫩。
停停当当人人。”
话音刚落，人群中死寂一片。
半晌后，有人疑惑说道：“这是……诗？”
“就是，怎会都是叠字？”
“六六六，四六。有五句的诗？”
“可是，你们不觉得重复叠沓的颇具韵味吗？”
“柳绿花红、莺飞燕啼、美人娇嫩，人美，景美，情景交融，人也交融，好诗！”
“二十八字尽是叠字，通俗易懂，妙语天成！”
“……”
人们最后都看向婉清，因为她才是考评的“正官”。
婉清也皱眉沉思。
此时，徐进、贾诩都茫然地看向秦戈。
他们虽写不出好诗，但不妨碍他们识得好诗文。
尤其是两人都是用谋出策之人，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常规，不落俗套。
所以他们不像这些俗人看重诗的四句跟字数，而是更重意境与效果。
贾诩疑惑：“少爷，这是你写的？”
徐进抓耳挠腮：“可惜，可惜！”
他有预感，自己错过了白嫖花魁的唯一一次机会！
秦戈老脸不变：“是我写的。”
反正都是来自地球的老乡写的，自己只是用来把妹，又不用来卖钱。
“乔老先生可别怪罪我啊！”
这时，婉清抬头看向三楼薄纱，轻声说道：“秦公子，奴家才疏学浅，未解此诗文何以五句，字数又不尽相同。
还请赐教！”
客人们再次议论开来。
“什么，婉清姑娘请教他？”
“连孔先生都承认诗文不及婉清姑娘啊！”
“难道说……他有可能是甲等？”
“不会吧，这都几年没出过了！”
“……”
秦戈走到窗前，低笑道：“世人皆以诗文四绝八律，或五字或七字，结构严谨，曲调却相较单一。
近五句六句，四字六字，如饮甘茶，啮齿留香，各人回味也不相同。
这诗，无需诗之严谨，却更为灵活多变，更适宜舒展胸臆。
或长曲或小调，都可以。”
婉清眼睛一亮，想了想说道：“取我的琴来！”
“是！”
很快，台上架起了一把琴。
众人纷纷激动起来。
“天呐，晚晴姑娘竟然当众抚琴！”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从不当众抚琴吗？”
“就因为这诗？”
楼上的徐进已经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口中喃喃自语：“不会吧，不会吧？”
贾诩低低问道：“什么不会吧？”
徐进摩拳擦掌，连身边的小桂香都顾不上揉了，殷切地看了看秦戈，又隔着薄幔往下看。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楼下，
婉清一边弹琴，一边轻唱：“莺莺燕燕春春……”
只是一瞬间，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整个天香楼都沉寂了下来，只有婉清的歌声跟琴声袅袅飘散。
这歌声如晨雾，如春风，如溪流，轻抚每个人的心，让人心生宁静与轻快。
一曲终了，所有人意犹未尽。
短暂的沉寂后，众人纷纷喝起彩来：
“好琴、好曲、好诗文！”
“婉清姑娘弹得好！”
“这位秦公子才思为第一！”
“婉清姑娘，这诗能成为甲等吧！”
“对，甲等！”
“这要不是甲等，我等以后都不敢再来了！”
人声鼎沸，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喊出“甲等”二字。
而婉清，在起身平静看向三楼秦戈所在的薄幔后，转向众人，微微一笑：“如各位所愿，秦公子的诗文，为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