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徐进咽了一口唾沫。

他进门就看到赵高跟贾诩了。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不过是秦戈的狗腿,都是没用的废物罢了,所以骂得畅快。

然而,他没看清怎么回事,对方的匕首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高手,绝对的高手!

这小子从哪弄来这样的高手?

对方又凭什么护着这小子?

一瞬间,各种念头齐聚心头。

“辱我主公,该死!”

赵高目光阴冷,杀机不加掩饰。

徐进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作为“三朝元老”,又有“狐狼”之称,双手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山野虎狼吃人,不过如此。

可眼前之人,却如黑暗里的毒蛇吐信,让人遍体生寒。

秦戈赶忙喊道:“赵高,住手!”

“是!”

赵高身形一动,后退到角落。

再看时他已经是双手拢袖,弓腰站在原地,匕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像,刚才的经历只是错觉。

徐进眼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兴奋,但下一刻他再次破口大骂:“狗日的,自己不敢动手?”

“不是说你生擒波格了吗?”

“还杀了什么回纥第一勇士?”

“唬人的吧?”

“老子不知道你小子什么德性……”

“啊!”

徐进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秦戈动了,走上来一拳当胸把他捶倒:“老东西,老子忍你很久了!”

徐进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秦戈两手叉腰,满脸嘲讽:“怎么,老东西,老了,骂不动了?”

“你刚才不是骂得挺欢吗?”

“继续啊!”

一旁贾诩摸了摸鼻子。

主公也是有脾性的人啊!

哪知徐进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好好好,有种!”

“你小子原本按个小娘们都费劲,如今能一拳捶倒老子了!”

声音里竟然有说不出的欣慰与自豪。

“嗯?”

贾诩挠了挠头,看向秦戈。

就连赵高也意外地看着徐进。

这老家伙,莫不是失心疯了?

不然怎么一会骂,一会笑的?

只有秦戈知道何故,蹲在地上,两手放在徐进肩膀,低头哽咽道:“先生!”

徐进这时才抱住秦戈的头,失声痛哭:“孩子,孩子,以后可就剩咱爷俩了啊!”

秦戈悲从心起,重重抱住老人。

徐进,是父亲秦烈的结拜兄弟,一生未有子嗣,视秦策、秦戈如己出。

秦烈死,徐进如丧兄长。

秦策死,徐进如丧长子。

只剩幺子秦戈,却要担起万钧重担。

徐进作为长辈,既为秦家担心,又心疼秦戈。

他心底有苦,别处发不得,只能冲秦戈说。

然而,倔强高傲的狐狼徐进又怎么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愤懑与悲伤?

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荒诞一幕。

秦戈心底感慨万千。

兄长秦策,叔父徐进,都是真心实意对待自己。

自己一定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先生,还是起来吧!”

徐进没有马上起来,只是盯着秦戈问:“这么说,波格真是你抓的?”

秦戈点头。

“沙摩利呢?”

“我杀的?”

“李振呢?”

“交给百姓千刀万剐了!”

“便宜他了!”

徐进老怀快慰,放声大笑,“好,好,这样才不愧是秦家的种,才当得上我敦煌的王!”

秦戈重重点头,两手架着徐进肩膀,将其扶起,就要扶他到椅子坐下。

徐进却顺势将他按在椅子上,擦了眼泪,单膝跪下:“徐进,见过王爷!”

秦戈知道他心意,深吸一口气,摆手:“徐先生请起!”

徐进再次站起时,满脸自豪。

他欠身说道:“王爷,我这次从天水来,有两件事要禀明!”

秦戈一愣:“什么事?”

徐进看向秦戈身边。

秦戈正色道:“徐先生,这两位是赵高、贾诩,都是本王臂助,忠心不二。

赵高负责谍报,贾诩暂为本王幕僚。”

徐进眼睛一亮,冲两人点头致意。

贾诩跟赵高也赶忙冲徐进行礼。

他们已然知道了,眼前这人是真心实意希望自家主公好的。

徐进点头:“第一件是霍九进天水,与王越对峙之事。”

“哦?”

秦戈眼睛一亮,“先生如何看待这件事?”

徐进开门见山:“暂缓进兵!”

秦戈皱眉:“为何?”

徐进沉声开口:“其一:敦煌名义上是臣,不能以下犯上。

其二:胡羌、北莽强敌在侧,随时可能进逼敦煌。

其三:眼下之计,是进表大奉皇帝,坐实你的平西王爷之名。

此时进兵,等若与朝廷撕破脸皮,于我敦煌不利!”

一旁贾诩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道:“可如今大奉皇帝把刀架在主公脖子上,不见血,如何肯收刀?”

徐进微笑:“那就让他自己把刀挥向别处!”

贾诩一愣,眼睛大亮:“祸水东引?”

徐进咧嘴一笑:“声东击西。”

贾诩眼睛更亮:“北莽?”

徐进点头:“胡羌!”

贾诩已经激动到哆嗦起来,欠身冲徐进拜服:“先生所见,与主公布局暗合,在下佩服!”

徐进略微思索就明白了,躬身朝秦戈行礼:“王爷已经有了布局,我就不用担心了!

只盼王爷忍一时即可!”

赵高满脸疑惑。

这两个人前后说的不过十来个字,说什么了,这么激动?

倒是秦戈兴奋不已。

毒士贾诩,狐狼徐进。

这两人加一起说话,十几个字透着八百个心眼在里面。

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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