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郡。

李振与乞人罗又激动起来。

因为探子回禀告诉他,城外的平叛军人马不足一万,似乎是先遣军。

而且他们也不是金驼军,而是马!

在确认方圆百里没有对方的援军后,李振跟乞人罗激动得大笑起来。

“秦策啊秦策,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都说秦策气量狭隘,果然不错!”

“他为了报仇已经不惜孤军深入了!”

“这的确是他的风格,当年五十人踹营也是如此!”

“今日,西域小霸王之名就此消失!”

李振大笑出府:“全军听令,留五千守城,其余人,随我杀敌!”

乞人罗也翻身上马:“沙摩利、沙头陀,你们不是想为父报仇么,机会来了!”

于是乎,乌压压足有四万多人的西沙、回纥联军出动了。

城外,哨卒已经禀明陈庆之:“将军,流沙郡出兵了!”

陈庆之笑道:“好,所有人听着,不要与之纠缠。

金驼胜在耐力,短在速度。

而我们胜在速度,短在耐力。

所以,只是诱敌出城,以乱箭射杀,待他们远走,我们折返,转而攻城!”

“是!”

流沙郡外,白袍军如风推白云,又似群羊过山岗,不等李振的人马刚出城就做出了要与之决战的架势。

李振、乞人罗大喜过望。

他们巴不得对方这么点人来送死!

在四万多的人马跟前,这些人压根不够塞牙缝的。

然而,

眼看着两军就要交锋,对面的白马骑军竟然阵前拐弯,径直向南去了!

李振带头怒喝:“敦煌人少,杀!”

“杀了秦策!”

“复我回纥!”

四万多人马乌泱泱跟着白袍军往南追去。

陈庆之人在队伍最前面,举剑一挥,身边的旗兵随即挥动红旗。

白袍军阵型随之一变,由南北奔逃改为东西一线——一字长蛇。

变阵后的白袍军马速放缓,回头就是一通乱箭。

“噗噗噗!”

追在最前面的流沙、回纥骑军倒下一片。

连着后面跟着的也绊倒不少。

李振怒火中烧。

金驼耐力虽好,速度却终究慢些。

对面白袍军马快,一直在控制箭程,他只能眼睁睁吃这个哑巴亏。

流沙郡因为常年与回纥对峙,多备金驼为坐骑,马匹很少。

所以眼下面对七千的白袍军,短处一下子被无限放大。

“给我杀!”

李振再次狂呼。

然而,白袍军一通乱射之后,再次纵马变队,改从南往西奔去。

而且他们的方向,赫然在有意无意地朝着流沙郡的西门而去。

李振率部又追,再次被白袍军射了一阵。

“该死!”

李振狂叫:“所有人听着,杀敌一人,十金,一百石粮。

杀十人,为伍长!

杀敌越多,越有封赏!”

很快,流沙郡中传开了李振的咆哮。

他们追得更卖力了。

然而,金驼再快,终究跟不上马。

于是他们眼睁睁看着白袍军带着他们从东门到南门,又从南门到西门,被射了三次,死伤过五千。

然而他们,却连白袍军一根毛都没沾到!

最让李振头皮发麻的是,当白袍军回到东门时,已经彻底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并且他们集中马头冲向东门!

看样子是他们要攻打东门!

他们的攻城方式,依然是射箭!

“可恶!”

李振恍然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故意引他们出城,然后好借机射杀。

他们的目的压根不是攻城,而是杀人!

“奸诈,狡猾!”

李振恍然反应过来,这也符合秦策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回过神来的他放声呼喊:“回城,回城!”

乞人罗不明所以,却也知道到目前回纥骑军也死不少,只得恨恨回城。

白袍军回手又是一通乱射。

陈庆之这时候在聚拢白袍军,当着流沙众人的面收捡武器,甚至就地生火烤骆驼肉吃。

李振跟乞人罗站在城头,看着城外的火光,咬牙切齿。

“该死的秦策!”

李振到现在似乎也不会说别的了。

乞人罗咬牙切齿:“对方只为射杀,并不恋战。

没有援军,我们只能吃亏。

我回纥可汗再有一日便可到来,到时两面夹击,他们插翅难飞!”

李振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入夜。

陈庆之又让上百白袍军于流沙郡阵前生火叫骂。

城门上放出一通乱箭后,叫骂愈烈。

自始至终,流沙郡大门再没打开过。

黑暗中,陈庆之看着流沙郡,低声问旁边的人:“主公到哪了?”

副将回答:“今夜能到城北五十里,天亮能到西北落马山藏好。”

陈庆之两手握拳,兴奋道:“以往都是奔袭攻城,不敢恋战。

没想到七千对数万,却也可以围城。

主公真乃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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