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郡西北。
落马山。
这里是博格达山的最东侧,是将西域走廊与西漠隔开的天然分界线。
当然,这里也是回纥军过西漠、进西域走廊的入口。
来时的路上秦戈已经问了高齐流沙的布防情况。
再联想大哥秦策被伏杀,不难猜出流沙肯定是与人勾结了。
至于是回纥还是匈奴,不得而知。
但不管是哪一方,都大概率要从落马山进出。
果然,他与高齐领着三万金驼军抵达山口时,发现一支近百人的游骑。
看其装束,分明是回纥人。
不用秦戈吩咐,高齐派人将这伙人尽数拿下。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高齐这才知道,李振勾结了回纥,想要以流沙为前瞻,西漠哈密等地为腹地,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
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何秦戈会舍流沙,直奔落马山。
“原来主公一直在韬光养晦!”
高齐激动不已。
他是秦策死前托孤点将平叛的,带兵能力毋庸置疑。
可他原本想的是直接以三万金驼军,强行攻下流沙郡。
伤亡再多都是小事,斩了李振立威是大事。
可他没想到的是,李振勾结的是回纥。
而回纥更是举全部之兵放手一搏!
“两万在流沙助李振守城,三万藏身山中。一旦我去围攻流沙郡,就会被两面夹击!”
想到这一种可能的高齐冷汗涔涔。
“幸亏主公提前预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高齐对秦戈已是五体投地。
他恭敬说道:“主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戈笑道:“流沙郡想要以逸待劳突袭我们,我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我给他安排了一支奇军陪他耍。
而我们,在这以逸待劳!”
高齐眼睛一亮。
他现在要是还不明白等的是谁,就真的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回纥!”
高齐咬牙切齿,“这一次一定要为王爷报仇!”
秦戈点头:“以后对这种不服教化的,要么不打,要么就打服。”
“那我们在这等?”
“不,找几个能说回话的兵卒,进山把他们引出来。
多等一天,可就多一天的粮草消耗!”
高齐兴奋地简直要跳起来了。
小王爷行军打仗,带兵用谋绝不在王爷之下!
于是趁着夜色,一支由敦煌金驼军装扮的回纥游骑入了落马山深处。
天微微亮时,就有人来报:“将军,落马山中果然有回纥伏兵!
我们冒充流沙郡的哨兵,告诉了他们流沙被围的消息。
现在,他们正往这边赶来!”
“好!”
高齐兴奋握拳,急忙禀告秦戈。
秦戈翻身出了大帐,握拳沉声吩咐:“所有人伏于山口两侧,放前部过山口,先射中军,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剩下的,竭力拼杀。
这一战,要把回纥打服!”
“是!”
很快,三万流沙军埋伏完毕。
日上树梢时,落马山终于传来了动静。
在前的是一支三四千的黑马骑军,马匹雄健,奔行如飞,显然都是好马。
高齐藏身山腰林中,隔着重重树枝瞧不真切,只看着黑马一溜烟出了隘口。
救人心切的流沙先遣军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高齐人在秦戈身边,低低问道:“主公,放他们过去,没问题吗?”
秦戈低声道:“没问题,我的那支奇军战力如何且不说,但灵动飘忽,不是他们能够比得上的!
而且一两个时辰的路程,他们也跑不到流沙郡。”
高齐心底愈发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支奇军,竟被主公如此器重?
而主公又是何时养的这一支奇军?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山谷里终于再次传来声响——是回纥的大军来了!
“来了!”
高齐打起精神。
乌泱泱的人马一下子将山口塞得满满当当。
高齐看向秦戈。
秦戈点头。
高齐扯过背着的铁胆弓,搭箭上弦,“嗖”的一声射出。
正中最前面的探路先锋。
“昂!”
马匹扑地摔倒。
所有敦煌金驼军再不犹豫,纷纷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乱箭如蝗虫过境,居高临下扑向回纥大军。
猝不及防的回纥大军瞬间被射倒数千人!
“有埋伏!”
回纥大军中有人大呼。
然而已经迟了。
在他呼喊声中,敦煌军已经完成又一轮的射箭!
这一次虽没有第一轮射中人多,却也射倒一两千人。
秦戈翻身上马,拽戟放声怒吼:“敦煌秦策在此,给我杀!”
“杀!”
“杀!”
这是他事先想好的。
大哥秦策号称“西域小霸王”,名能止小儿夜啼,威能震西域诸雄。
唤他名字,定有奇效!
果不其然,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敦煌军振奋异常,纷纷冲下山坡,乱砍乱杀。
而回纥军乍一听到“秦策”的名字,如雷轰顶,肝胆俱裂。
怎么可能!
秦策不是重伤了吗?
他应该死了啊!
回纥军中马上有人大呼:“别听他的,秦策已死,他是假的!”
然而,不等回纥军振作起来,就看到山坡上豁喇喇冲下一匹玉麟宝马。
马上主人身穿锁子金龙甲,手持一柄乌金大戟,一个照面,挑中一个回纥将士,甩过头顶,砸落数人。
不是秦策是谁!
一瞬间,回纥军再无斗志,拨马回逃,口中大呼:“快走,秦策没死!”
“保护可汗!”
“我们中计了!”
而秦戈此时眉头一挑。
“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