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高齐沉吟,卞佩儿急忙开口说明:
“将军怜见,我卞氏操持贱业,身份低微。
长姊虽入世家豪门,却只是姬妾。
我那姊婿曹孟德正室丁夫人善妒,常为难我长姊。
母凭子贵,若我长姊能为曹家生下男儿,日子不致难捱!”
高齐明白过来。
这是正室夫人跟姬妾之间的争宠较量了。
看来这卞玉儿在生下曹丕之前日子很难啊。
不过这位丁夫人本身生不了孩子,倒是用通房丫鬟给曹操生了个曹昂。
曹昂后来死在了张绣那里,丁夫人没了依靠,也就跟曹操“离婚”了。
卞玉儿苦尽甘来,成了正室夫人。
不如自己做个顺水人情,收下卞氏姊妹的承诺。
切不要小看了歌舞乐伎这个行业!
她们虽然身份低下,却也是相对而言。
这些人自小被培养诗词歌赋、舞蹈、乐器、投壶、行酒助兴等等,是全方位的艺术性“名流”。
后世的明星跟她们不能比!
与楼、苑、馆、院里的那些馆妓有着本质不同。
她们多是世家豪门的私有物。
伎,卖艺不卖身。
妓,卖艺又卖身。
因为身份的特殊,这些人常年出入的王公贵族、世家豪门的宴会场所。
时不时地,有哪位大人的府上家伎出众了,还会被借出去“巡回演出”。
世家豪门多好门面,多有彼此借家伎于宴会上充门面助兴的。
这就使得这些歌舞乐伎有机会接触达官贵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如王允宴请董卓、吕布,都有家伎歌舞助兴。
卞家作为歌舞乐伎的世家,女儿众多,有的是机会从中窃取机密!
高齐得了卞氏姐妹的承诺,就等于获得了一条隐秘的“情报线”!
更兼卞佩儿昨晚上舞得那么好,愈发让高齐确定:
这个人情,他送了。
卞佩儿,他要了!
学过舞啊,谁不想?
能实践很多姿……知识的!
想到这里,高齐微笑点头,示意卞佩儿扶起她姐姐,这才说道:“夫人不必如此。
既蒙姑娘垂青,岂敢自恃?
夫人所求,乃是想凭此子挣脱目前窘境,不如取名‘丕’,上土下木的‘丕’!”
“丕,曹丕?”
卞玉儿秀眉蹙起,“土在上为‘一’,木在下即是树根之解,这是何意?”
高齐不由点头。
卞家不愧是歌舞伎中的佼佼者,一个舞伎卞玉儿就通晓解字,足见水平不凡。
哪像后来的大明星,背一首简单的唐诗都费劲!
他心底一动,如此一来,那有“蔡大家”之称的蔡文姬又该多有才?
他微笑说道:“夫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丕’为根解,寓意夫人在夫婿曹家有了安身立命之根本。
但‘丕’也作‘宏大’解。
夫人不妨想想,‘丕’字写时却是‘不’、‘一’,寓意夫人得此子,此后‘大不一样’!”
而高齐心底却在想:“见了你高大爷,这孩子的命运也将跟之前的‘不一样’了!”
卞佩儿眸中异彩浮动,惊喜喝道:“果如将军所言,长姊必能苦尽甘来!”
卞玉儿更是强行弯腰施礼:“贱妾谢过将军!”
只是她这一弯腰,宽松袍口下的高耸雪山一览无余。
高齐瞬间觉得火气蹿升:“我滴乖乖,好凶!”
曹贼爱人妻不无道理!
再看卞佩儿,只觉蜜桃青苹,差距明显。
不过一想到自己跟卞佩儿可是青梅竹马,他也就释然了。
……
一行人继续赶路。
进了开阳城后,太史慈、李存孝紧随高齐身后。
而卞佩儿也果然依约,寸步不离高齐左右。
高齐也暗自提防。
毕竟他们一行人可是杀了县内官差的!
直到见了卞家家主——卞氏姐妹的父亲,卞敬候,高齐才略微宽心。
见了卞敬候之后,他算是明白为何卞家数代都是歌舞伎了。
因为这个卞敬候瞧着就像个老班主。
久经人场的卞敬候倒也实在,得知双女讲经历,并不避讳旁人,当场跪谢高齐。
显然,这卞敬候老于世故,是个人精。
对于卞佩儿说出要追随高齐的事之后,他只是略带不舍,就冲高齐行礼:“将军不弃,那是她的造化。
愿将小女献上,只求将军怜见小女年幼,稍有宽宥,足见大恩!”
卞玉儿却安慰起来:“父亲,将军年少英勇,阳都距开阳也不远,但有思念,随时探视就是了!”
卞佩儿也笑道:“比及长姊,女儿离家更近,父亲不必忧心!”
卞敬候转忧为喜,奉上千金,允诺马匹五十,送布匹、宝珠若干,又道:“望将军多念小女柔弱,早晚给个名分!”
高齐有感卞敬候慈父真情,答应下来。
应卞敬候盛情相留,于卞府过了一晚。
当晚凤箫声动,香雾红幔。琴瑟协鸣,红莲初绽。
翌日,日上花梢,莺穿柳带,高齐方在卞佩儿伺候下起床。
而她也挽起青丝,随高齐一同前往阳都。
临行前,卞敬候亲手交与高齐一份花名册,上有花名近百。
他握着高齐的手说:“愿将军念在今日情分,日后垂念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