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敬候所赠花名册正是卞家暗中教习的的歌舞乐伎的花名。
花名册上,歌舞乐伎分甲、乙、丙、丁四等。
甲为最上,丁为最次。
甲等伎送往王公贵族、三公廷尉等府。
乙等伎送往各部主官、掾属、地方郡守等府。
丙等伎送往州郡刺史、国王等府。
丁等送往县令一级。
看了这些花名册,高齐目瞪口呆。
他心底只有一个感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卞家在歌舞乐伎行当真他娘的专业!
这些歌舞伎输送的方向绝对都是高端!
放在后世,这卞家就是造星工厂,巨星孵化地!
自己这样小小县令,按照规格,居然只能接触“丁等”的歌舞乐伎。
真是哔了狗了!
花名册上的花名是甲最少,丁最多。
甲等不到十人。
有两人标注已经婚配为姬妾。
二者之一就是瑶玉——卞玉儿。
其余是来莺儿、佩兰、貂蝉、画眉鸟,都是文雅的艺名,比前世叫什么宝贝的强太多。
来莺儿上面写的是本名做艺名,在大将军何进府上。
貂蝉本名任红昌,在王允府上。
画眉鸟本名赵鸾,在司徒袁逢府上。
至于佩兰,就是卞佩儿,上面写着“暂未分府”。
其余“乙、丙、丁”等又有数十人,各有婚配、未婚记录。
看了花名册,高齐心底直呼“卧槽”!
不说自己一个县令提前享受了“甲等”待遇,光是上面的记录就足够触目惊心。
一个卞家就培养了这些歌舞乐伎,渗透到了各家大人的府上。
那其他家呢?
从事歌舞伎这一行的又不仅仅是卞氏一家!
这得对大汉朝产生多大影响?
瞧出高齐震撼,卞佩儿耐心解释:“将军,歌舞乐伎虽能出入王公大臣府邸,却因为身份低下,难以对这些人产生影响。
再加上府上还有别家歌舞乐伎,便是成为姬妾,也要忙于彼此争宠,难有出头之日。”
高齐点头表示明白。
行业发达,竞争激烈。
主家选择一多,自然就不重视。
所以她们即便能“上位”,也难有什么实质改变。
要知道,曹操光是娶歌舞乐伎为姬妾就不下七八个,卞玉儿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如此一来,这一份花名册看似数量很多,覆盖面很广,意义却只是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卞敬候送了名册还十分客气的原因。
当然这是对其他人来说,放在高齐手里,就未必了。
利用好了,绝对能培养出一批谍子,成为他争霸天下的一大助力。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往自己兜里搂好处。
高齐指着花名册,微笑道:“佩儿,这个貂蝉也是你卞氏教习的?”
卞佩儿笑得花枝乱颤,掩口笑道:“将军,这貂蝉可是比奴家还要小呢!”
高齐皱眉:“还没到十六岁,就送入王府了?
那她这甲等如何得来?”
卞佩儿眉头带着得色:“貂蝉虽只十四岁,却已近七尺之身,比寻常男儿也不遑多让。
她生得貌美如花,如今已有芙蓉之姿。”
高齐笑道:“哦,比佩儿你如何?”
卞佩儿笑道:“比贱妾更胜十分!”
高齐挠了挠头。
卞佩儿掩嘴轻笑:“将军勿忧,我写信一封给父亲,着他取出貂蝉,与我一起服侍将军便是了。”
“乖乖!”
高齐心底惊喜。
这卞佩儿当真知心可人!
自己这是要坐享齐人之福?
眼见高齐神色,卞佩儿悠悠说道:“只盼将军惦念贱妾一点心意,莫做‘新人胜旧人’的行径,只教贱妾伤心!”
高齐忙安慰道:“佩儿不必担忧,便是貂蝉来了,凡事也都与你一般!”
卞佩儿忽地脸色一红。
昨晚上她才知道,原来舞伎的膝盖可以碰到自己肩膀的。
那貂蝉这么高,也要与自己一样么……
……
颍川颖阴。
荀家。
昔日门庭若市的荀府已经变得门可罗雀。
偌大的荀府大门上,朱漆斑驳。
高躬再次带着随从来到荀府。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了。
浓眉细眼,面庞平和的荀彧正持笔在写一副哀联。
高躬欠身行礼,双手奉上一封书信:“文若兄,这是犬子在阳都所做巨细,还请一观!”
荀彧摇头:“俭由兄,朝纲不济,非一人可振。
在下心灰意冷,不想再问朝事。”
“可是,”
高躬沉声道,“汉室衰微,奸佞当道。圣听阻碍,百姓遭殃。
文若兄身为忠良之后,忍心目睹此等惨状而无动于衷?”
荀彧神色一痛,搁下笔,叹道:“俭由兄的意思我何尝不知。
只是大汉朝病入膏肓,岂是区区一县之地就可改变?”
高躬也有些急了,自顾自拆开信递到荀彧面前,口中说道:“文若兄,你且看看,犬子虽年幼,却多有抱负。
抵达阳都上任不过两三月功夫,便肃清阳都官场,百姓称赞。
又接连剿灭了两伙黄巾余孽,保一方太平。
一县虽小,尚有十数万百姓因犬子获益。
倘我大汉朝多有抱负志士如此,不计官身高低。
又或者犬子能执掌州郡甚至入朝为宰辅,行此惠民救世手段,大汉朝未必无救!”
荀彧面有犹豫,没有说话。
高躬瞧见,上前取回拽回书信,冷哼一声:“高某素来敬重文若兄乃名门之后,忠勇为公。
岂料乍逢挫折便一蹶不振,心灰意冷。
如今看来却是高某眼拙了,打扰了,告辞!”
说着,高躬起身摆手,就往外走。
荀彧面色挣扎。
是啊,自己难道还不如一个少年?
下一刻,他咬牙说道:“俭由兄,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