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且慢!”

糜竺拦下高齐,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沉着,“这些马匹,在下当真已经允诺他人,还请大人见谅。

但救命之恩,在下绝不敢忘。

为表心意,在下愿献上两匹千里宝马!”

“嗯?”

高齐故作疑惑,“先生这是何意?”

糜竺组织言语:“大人为民为公,在下钦佩。

时值乱世,在下空有济世之心,未有济世之能。

愿为大人略尽绵薄之力!”

“哦?”

高齐也压下心底激动,面上露出欣喜之色,“糜先生原来也是仁人志士!”

糜竺摇头:“不敢,适才这位大人一番言语点醒在下。

大人放心,我即刻将这批马托人送往扬州,亲往洛阳接取下批良马,专送往阳都!”

高齐确定糜竺已经上钩,点头赞道:“糜先生既有此心,我代阳都上下谢过先生!

但请先生放心,只要进我阳都界内,一应安危事宜,皆由本县负责!”

这就是典型的“商贾上道,官与方便”了。

高齐这句话无疑是给糜竺在阳都大开方便之门了。

糜竺久经商场,如何不知?

然而他脸上带着忧色:“大人所说,在下自无怀疑。

只是……”

“只是什么?”

高齐沉声说道,“糜先生但说无妨!”

糜竺咬牙说道:“若无大人公文,只怕县尉、县丞盘剥严苛,难以承受。”

高齐哈哈大笑:“我道是什么要紧事,原来却是些小事!”

糜竺满脸疑惑。

一旁郭嘉冷笑:“阳都县尉、县丞于半月前已经被我长兄革职。

二人心怀不忿,纠集乡勇攻击县衙。

县尉李振已被我长兄就地击杀,李家被抄没。

县丞黄立也被重创。

阳都县内,如今只遵我兄长之令!”

糜竺满脸喜色:“果真如此,我糜家往来货物就不需再涉险取道东莞了,从阳都直穿即可!”

高齐叹道:“原来李振、黄立之流为害如此之深!”

糜竺喜不自胜,转身呼唤随从:“去将那两匹宝马赶来!”

“是!”

几人闹哄哄催开马群,这才看到马群中有一黑一红两匹高头大马。

黑马浑身乌黑,只有额头一抹白。

红马自头到尾,由深红到浅红,如火如荼。

见到两匹马之后,高齐豁然明白为何糜竺会说是“轰出来”了。

因为这两匹马只是脖颈上囫囵套着缰绳,并无马鞍。

被轰出来时,周围随从个个手里挥舞马鞭阻拦,防止它们逃跑。

糜竺尴尬挠头:“大人,实不相瞒,这两匹虽是宝马,却未驯服。

红马名为炭火流星驹,黑马名为乌云拢月。

为免它们逃窜,我只得用寻常马匹包围,阻其脚程。

便是如此,这一路行来,也被它们咬死、咬伤十来匹马了。”

“嗯?”

高齐来了精神。

宝马良驹多如此。

他转脸看向李存孝跟高宠,微笑道:“你们谁能降伏,就是谁的!”

李存孝率先开口:“大哥,我瞧红色十分喜爱!”

说着舍了手中浑铁槊,大踏步走了过去。

李存孝身高不满七尺,又面有饥色,瞧上去无异于螳臂当车。

糜竺大吃一惊,赶忙提醒:“将军小心,这马力大……”

还未说完,他马上住嘴。

因为红马瞧见有人胆敢走向他,一个人立而起,以前蹄踏向李存孝。

“嘿!”

李存孝不闪不避,两手接住马蹄,一个较劲,直接将红马掀翻在地!

“这……”

糜竺看得心惊胆战,“这怎么可能!”

须知这红马力大,寻常六七个壮汉都无法制住他!

场中红马一骨碌爬起身来,转身抬腿,蹬向李存孝。

李存孝眼快,扯住马腿一个较劲,将其再次摔倒。

红马一个打滚,就要起身。

李存孝一个跃起,跳到马背上,抡起拳头照着马背狠狠一拳!

红马就地一个激灵打颤,“骨碌”起身,垂首俯耳,满是敬服。

李存孝看向高齐,高齐则看向糜竺。

糜竺欠身说道:“马既然被这位将军驯服,理应归他!”

高齐颔首称谢。

一旁高宠眼见如此,一枪戳在地上,大踏步迈向黑马。

黑马脾气暴躁,直直撞向高宠。

高宠本就体大,看上去就是个力气大的。

糜竺这次倒没有提醒,目中却难免担忧。

只见高宠距离黑马不到五步时,猛地加速,一个沉肩,与黑马撞在一起。

“嘭!”

黑马“昂”的一声摔倒在地。

沉闷的碰撞声让在场的人无不肉疼。

高宠不急不缓,等着黑马起身,摊开两手,照着马背一按。

“扑通”一声,黑马不堪重负,堪堪跪倒。

高宠顺势骑上马背,两腿一夹马腹,黑马又“腾”的一下站起来了。

再看时,与红马一样,低眉顺眼,再无桀骜。

李存孝、高宠得了宝马,喜不自胜,齐齐冲高齐喊道:“谢大哥!”

“谢主公!”

此时糜竺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心底愈发觉得自己决定正确。

眼见马匹送出,糜竺心底松了口气。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深吸一口气之后,糜竺再次握拳看向高齐:“大人,如蒙不弃,糜竺想在大人县内谋一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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