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齐的“和颜悦色”让黄立看到了希望。
他丢了刀,不管身上泥泞,冲高齐磕头称谢:“县令大人,李振多年为祸乡里,又勾结黄巾逆贼,家中余粮不计其数!
我这就遣人……不,我亲自带你去取粮!”
高齐微笑:“李县尉不是你的生死弟兄吗?”
“不不不!”
黄立连连摆手,“县令大人不要误会,我与李振并不相熟。”
“那就好!”
高齐眯眼看向瑟瑟发抖的贼曹与家丁:“那他们呢?”
黄立咬牙大声说道:“他们也是受了李振的胁迫,还请大人明鉴!”
所有贼曹、家丁纷纷回应:“是啊,我们是受县尉,不,是李振的胁迫!”
“请大人明鉴!”
“还请大人饶命!”
“……”
众人口径出奇一致。
就连明显是李家府兵的那些人,也倒戈控诉李振。
左右李振已经摔得救不活了,都推给他就是了。
为了显示自己无辜,这些人纷纷丢掉手中的刀棍。
“有意思!”
高齐笑容更甚。
见风使舵,奸猾忘义,说得就是眼前这群人了。
难怪史书上曹老板对待降将都要使些心机手段。
原来是乱世之下,民风难淳的缘故。
“看来想在这乱世立足,不仅仅需要地盘跟武将,还需要忠心相随的民心啊!”
高齐一瞬间有了明悟。
《隆中对》中,诸葛亮说曹操占天时,孙权占地利,刘备只能抢人和。
这才是三国鼎立的根本所在。
以高齐所见,想在这乱世真正立足并争雄,必须多方顾及。
想到这里,他笑容玩味地看向黄立等人:“你们袭杀本县不成,妄想一句‘被李振所误’就想遮掩罪过?
本朝律例规定,民以下犯上者,当如何?”
黄立激灵灵一个冷颤。
以下犯上袭杀朝廷命官的,当杀!
眼前的少年,没那么好糊弄!
黄立额头冷汗直冒。
他知道,今天不给少年县令一个满意交代,自己肯定要死在这里!
片刻之后,他欠身说道:“县令大人,为示黄某诚心悔过,我愿奉上黄金五百,粮食千石!”
高齐眯眼而笑,还挺上道。
但他却笑着开口:“你的人头只值五百金?
偌大一个黄家,只能拿出千石粮食?”
黄立脸上抽搐:“黄金千金,粮食两千石!”
“嗯?”
“两千金,粮食五千石!”
黄立急了,“县令老爷,这是我黄家的所有家私了!”
高齐收戟下马:“好,这些东西,可以买你的命了!”
随即他看向贼曹、家丁们,“黄大人都出买命钱了,你们怎么说?”
黄立惊恐颤抖。
这个少年好狠辣的手段!
只此一出手,就得了黄家两千金,粮食五千石!
这可比之前的几代县令都要狠!
他甚至都怀疑这县令是故意如此的了。
可这些贼曹、家丁不过是李振、黄立的鹰犬而已,能拿得出什么?
一时间,众人进退两难。
贼曹中不知是谁反应过来,率先跪下:“大人,我等一时鬼迷心窍,误信李振挑唆,犯下这等杀头大罪。
只盼大人看在是我等衣食父母的份上,饶我等不死。
自此以后,我等唯大人为尊,再无异心!”
一人开口,其他贼曹反应过来:“愿遵大人命令,只求能免一死!”
贼曹此话一出,剩下的家丁们惊慌失措起来。
黄立花钱消灾,贼曹本是官差,可表忠心。
他们呢?
一时间,这些无主的家丁慌得身抖如筛糠,各自大哭。
高齐冷哼一声:“聒噪!”
所有人立马止声。
高齐看向贼曹们,笑问:“只要不杀你们,你们再无异心?”
贼曹们面露惊喜,纷纷响应:“愿为大人赴死!”
高齐点头。
这些贼曹真的可以为己所用,有事他们真的上!
试想一下,县尉李振让他们杀县令,他们都敢干,还有什么他们不敢干的?
“好!”
高齐把手一指墙角:“自此愿意遵我命令不违背的,自己站过去。
再敢生出异心的,株连!”
贼曹们尽皆怵然,一个个连滚带爬挤到墙角。
再无一人敢出一言。
高齐这才看向剩下的两三百家丁们:“你们想好了怎么办吗?”
家丁们彼此相视,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学贼曹们表忠心:“我等也愿为大人赴死!”
他们知道,说出这话就等于他们的命都是高齐的了。
只是有贼曹在前,他们这番话多少显得无力。
不料高齐却点头:“可以,本县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事成,你们今天的罪孽可免,额外还有赏赐。
不成,不止你们得死,你们的家人也会按律惩处!”
家丁们纷纷跪拜,口中大呼:“谢大人不杀之恩,愿以死相报!”
高齐又转向黄立:“我的黄大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黄立哆哆嗦嗦,再不敢跟高齐对视,连连摇头。
忽然,他似想到什么,面露惊恐:“大人,快,快回县衙,杨主簿带人前去攻打县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