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斯没有停步,反而加快了步伐。

凤雅茹望着离去的背影,竟觉得哪里有些眼熟。

可眼下更多的是恼怒,厉王三皇子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连这下等小卒也敢给她甩脸子。

凤雅茹越想越气,一路追到了船厂。

“本侧妃叫你呢,耳朵聋了吗?”

凤南嫣望着面前双眼红得似喷火的凤雅茹,根本懒得同她计较。

“侧妃娘娘可有何事?”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给我跪下!”

“跪?侧妃娘娘抱歉,小的如今还没学会,要不娘娘示范一番,也好教我学学?”

“怎么可能,不过就是膝盖下弯……”

凤雅茹本能的提着裙摆要做示范,脑子猛然转了回来,尖尖的指甲指着她的鼻子气的浑身颤抖:“狗奴才,你敢耍我?”

“来人!给我把这个奴才绑了!”

凤雅茹跳脚叫唤半天,周围的人就好像瞎子一样,没有一个听令的。

她疯了一般冲上去,一把扯住小斯的手腕,狠狠一拉!

凤南嫣余光一瞥,身形陡然一转,凤雅茹狠狠跌到台阶下。

一声惨叫传来,凤雅茹直接被木屑掩埋。

好半晌她才从里面爬出来,头上,衣服上,还有嘴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木屑。

周围引起了一片笑声。

“天气炎热,侧妃娘娘还是在这里冷静冷静吧。”凤南嫣拍拍手,朝着沈景卿的方向走去。

沈景卿站在一艘半成品的木船旁,看着木工正精细的凿磨榫卯。

见凤南嫣过来,目光询问:还好吧?

凤南嫣示意他往那边看。

沈景卿朝那一望,浑身裹满木屑的女人,也没忍住轻笑一声。

这样的一个女人,亏他当初竟被蒙蔽双眼,觉得是当年的救命恩人。

“厉王殿下。”

这时,苏子秋走了过来,双手捧着一张图纸,“三殿下喝了药正在休息,命我前来将图纸交予王爷。”

沈景卿点头接过,递给随行李船匠,“船由易到繁,价格不一,需由船匠根据图纸决定。”

“在下明白。”苏子秋回答得极其爽快。

李船匠面色沉稳,将图纸审核了一遍,眉头重重的皱在一起,为难道:“王爷,此图纸上的木架结构存在问题,受力壁只有两面,根本承受不住甲板的重量,实在是造不出来。”

沈景卿略微颔首,将视线落在苏子秋身上,“苏大人也听到了,贵国需要修改图纸,待图纸合格再具体商议。”

“厉王明鉴,这张图纸乃是我朝国主命人所制,绝不会存在问题,莫不是贵国造船能力强悍,瞧不上我们这种小船?”

沈景卿闻言,神色冷了下去,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这话明褒暗讽,陷云国于囫囵之地。

周围气压极低,李船匠大气不敢喘,额间浮现一层冷汗。

李船匠忽然想起什么,“王爷,有一人或许能有办法。”

“谁?”

“是船厂的陈船匠,只是……陈船匠身染重病,如今已经昏迷不醒了。”李船匠越说越没底气,这话等同废话。

“凤小姐替三殿下诊治颇有成效,大可以让她来为陈船匠医治。”苏子秋转而看向沈景卿,“不知厉王以为如何?”

“既如此,李船匠带路,本王亲自去一趟。”

“是。”

凤雅茹好回房重换一身新衣,正准备去找那胆大包天的小厮,不曾想却被沈景卿传唤过去。

难道是因为那会没能维护她,他后悔了?

哼,别以为她就是那么好使唤的。

凤雅茹摆足了姿态,却没想到风行领的路比船厂还难行。

“你莫不是领错了路?”不是坑就是挖,又窄又乱的胡同,她竟然看见了一坨屎。

啊!真是恶心死她了!

刚想发作,便看到厉王苏子秋等人,脸上的怒火骤然掐灭。

“王爷,不知王爷唤本侧妃前来,可是有何吩咐?”好啊,那个小斯居然好端端的在这!

“陈船匠现在病重昏迷,望凤姑娘医治。”苏子秋依旧以姑娘相称。

凤雅茹只觉得自己被打了脸,她可是国主指给三殿下的御医,竟然给一个下等贱工诊治?

尤其是当她走进屋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潮馊味熏得她险些吐出来。

“王爷,这……怕是不太好吧,我可是奉国主之命前来的。”

简陋的床上躺着个寡瘦的老头,露出来的肌肤就跟风干的腊肉一样,那股子怪闻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小女只善治心疾,这瘫痪,只怕并非小女所长,不如另寻良医吧。”凤雅茹搜肠刮肚想出这么一番推托之词。

这时,凤南嫣从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侧妃娘娘,船匠重病,旁人束手无策,生死攸关之际,非你莫属。”

凤雅茹被堵的骑虎难下,好个牙尖嘴利的奴才,她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捏住被角掀开,指尖搭在陈船匠枯树般的手腕上。

那药既然能够治疗心疾,说不定也能治瘫痪。

凤雅茹想到这里,目光逐渐坚定下来,写下她唯一知道的药方。

“有劳姑娘了,若大船得造,苏某定感怀于心。”苏子秋着人去抓药。

可那汤药才灌了一口,原本昏迷的陈船匠“哇的”一声喷出口鲜血。

“啊!这……这不关我的事。”凤雅茹吓得撒腿就跑。

沈景卿快速封住陈船匠的几处穴道,对着众人道:“劳烦各位回避,本王为其运功。”

汴秦怪异的看了眼那个小斯打扮的人,带着众人离去。

房门关上,凤南嫣立即上前为其诊治。

她注入些许精神力,却冲着沈景卿摇了摇头:“此人心肾具损,已然病入膏肓,没救了。”

其实就是现代的癌症扩散晚期,无救。

“那边算了。”沈景卿将她的手强硬拉回。

这时,躺着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二位是?”

沈景卿二话不说,赶紧将屋外的李船匠喊进来。

“老陈,你醒了?你快点好起来吧,我们这把老骨头还等着你呢。”李船匠抹去眼角激动的泪水。

凤南嫣知道时间不多,赶紧道:“李船匠,正事要紧,如今他不过是回光返照,时间不多了。”

啥?李船匠愣了愣。

倒是陈老清楚自己的情况,赶紧拽着老伙计探讨图纸。

半天转眼而逝,李船匠听的双眼直放光。

就在众人皆喜的时候,陈船匠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惜这一切凤雅茹还不知道,她就知道她把人治死了,连着给太子送了三封舒心请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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