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秦卧在躺椅上,脸色还惨留着那日的病后的惨白。
“见过三殿下。”凤南嫣微微行礼。
她之所以想来,是想弄清楚他中的究竟是何毒,何况,她不希望自己经手的病人死去。
汴秦在侍从的搀扶下从躺椅上起来,消瘦的脸上露出抹温和的笑,如朝阳初开。
“劳烦凤姑娘跑一趟。”他对侍从招了招手:“快给姑娘上茶。”
凤南嫣没有耽搁,直接落座为他诊脉。
先天性心脏病是现代医学都难以攻克的难题,唯一的解决途径就是心脏移植,只可惜他所在的是古代。
别说移植了,就是想做个手术都不具备足够的条件。
原本他的心疾还不到那个程度,只是如今中了一次毒,便不可预料了。
见她脸上露出愁容,汴秦反倒释然一笑,他这幅身子骨能活到哪天早已抛诸脑后了。
“姑娘不必为难,我的病,我心中有数。”
“殿下别灰心,凡事总有个希望的。”
她收手,心中对他体内的毒性有所了解,翻了翻脑中的记忆,若是没错,这便是杀人于无形的蚀心散。
这时,一小童端着洗好的衣物从外面进来,行走间一股奇香传来。
“等等!”凤南嫣将人叫住。
小童愣住,“姑娘,可有事?”
凤南嫣笑着走过去,手指便要朝着那衣料碰去。
小童立即躲开:“我家殿下的衣服不准外人碰。”
“哦?你可知你家殿下的病是我诊治的,他我都碰了,怎么着衣料碰不得?”
凤南嫣有些霸道的盯着他。
小童寻求的看向躺椅上的主子。
汴秦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但也很是不解:“凤姑娘为何会对我这衣裳感兴趣?”
凤南嫣用手轻轻在布料上摸了一把,“殿下这衣料很是特别,所以忍不住,冒失了。”指尖已经染上了衣料上的香气,被她悄悄藏在袖中。
“凤姑娘若喜欢,改日我便送些到府上,这是我汴国的特产,冰蝉丝织成,本就不知如何谢姑娘,还多亏姑娘给了这个机会。”
小童悄悄瞪着她,意思你敢拿个试试。
凤南嫣恨不得一拳头敲这小子头上,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多谢殿下,礼物免了,只是提醒殿下身体不适,莫用香料,茶香、熏香皆不可。”
汴秦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正想说些什么,一道人影忽然闯入。
“参见殿下。”苏子秋朝着躺椅上行了一礼,这才看向一旁:“凤姑娘,今日殿下身体可有好转?”
“注意休息,情绪莫要激动,按时服药即可。”凤南嫣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
她这一动不小心撞了苏子秋一下,本也没什么,可苏子秋左手迅速往袖子里藏去。
虽然只一眼,但她很肯定的看到,苏子秋的左手被乌丝手套包裹,难怪每次行礼他都是将手藏在衣袖中。
“抱歉,小女告辞。”
凤南嫣迅速离开。
马车将她送到厉王府,一顶轿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轿子她认得,正是太子府的。
她当没看见径直往里走,轿子里的人忽然将她拦住。
“凤南嫣,你得意了?”
凤雅茹狠狠地盯着她,泛红的眼底涌出颗颗泪珠。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傻?要不是你,父亲怎么会把我许配给太子,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父亲的当货物一样送到太子府,你抢走我的手镯,毁了我的人生,你还在这里装傻充楞!你这个贱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凤南嫣骤然扫过去,冷冽的目光看的凤雅茹一个哆嗦。
可如今她什么都没了,那里还会畏惧这个贱人的目光。
“怎么,你还想吃了我不成?我告诉你,我不怕!”
凤南嫣目光渐渐收回,“吃你,我还嫌恶心,手镯原本就是我的,至于被送给太子,说不定他日你还有凤临天下的命,到时候谢我还来不及。”
“你……”
凤雅茹气得浑身颤抖,什么凤临天下,她不稀罕,这辈子,她唯一爱上的男人就是厉王,这一切全都被这个贱人给毁了!
“你别以为如今你能出入厉王府就是厉王的女人了,别忘了,你还有个野种!”
“啪——”
一个冷冽的巴掌狠狠抽在她的脸上,“你再敢侮辱婵儿半个字,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凤南嫣的人生里没有医者仁心不分善恶的概念。
厉王府的大门忽然打开,那道白色如清风般的身影眨眼而至:“发生了什么事?”
凤雅茹看到厉王顿时看到了救星。
她捂着脸冲到他跟前,唉声哭诉:“王爷,王爷你快看看这毒妇,她根本就不配陪在你身边,您别忘了,她还有个野种,这种千人枕万人……”
“来人,把她的衣服扒光,给太子送回去,叫他拴好自己院里的狗。”
“是!”两名侍卫瞬间上前,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手。
“啊!你们干什么,你们快放手,放手……”
凤雅茹就那么被当街扒了衣裳,周围的百姓一个个想看又不敢看的红着脸走过。
就在她奋力挣扎时,那迎风而立的男人一把将凤南嫣搂紧自己怀里,声音低沉:“你口中的野种,是本王的孩子!”
什么?!
凤雅茹震惊的忘记了挣扎。
不,这不可能,凤南嫣当年的奸夫怎么可能是厉王?
两名侍卫直接把她塞进轿子里抬回了厉王府。
凤南嫣瞬间挣脱开他,“你少胡说八道!”
沈景倾一把将人捞回,挑起她的下巴,星眸如无边的宇宙璀璨深邃:“哦?婵儿都对我这个爹爹满意了,难道你还不满意?那为夫还应该改改哪里?”
“你……你在胡说什么!”
凤南嫣用力拍掉他的手,脸颊阵阵发烫,飞快的逃离这里。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背后回荡。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景,沈景卿心情大好。
而此刻的太子府,正有一场好戏等着凤雅茹上演。
厉王的人尚有分寸,只将轿子停在院子中央。
她慌乱的将衣服套上,可是才一出去就迎上搂着容巧巧的太子。
“殿下,看来这凤侧妃还是对厉王旧情难忘啊,您看才出去了多大一会儿,还被厉王的侍卫亲自送回来。”容巧巧看着她,笑容下尽是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