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松虽不擅长解毒,但善治外伤,哪怕是鬼门关走一遭,也能抢回来七分。
可心头血非同一般,乃是元神所在。
若是旁人怕早已没命,但凤南嫣仅用了三天便已恢复七八分,属实惊人。
身为特工的她,在床上躺了三天简直是要她的命。
凤南嫣见屋子无人,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服准备出府。
谁料刚到院子便被一道颀长的身影拦下。
男人深邃的眸子锁住她的发顶,声音透着威慑:“去哪?”
“天气不错,散步。”凤南嫣被抓包,声音有点心虚。
“没本王的命令,哪也不许!”
凤南嫣不乐意的瞟向那个男人,他就这么对他的救命恩人?
不禁,心里有了些怒气:“王爷搞清楚,我不是你的下属。”
“但这里是王府,本王的地盘。”沈景卿摆明了不想让人。
“你!”
凤南嫣气的摆好姿势想要跟他动手。
沈景卿眸子暗了暗,叹息道:“告诉本王,你要去做什么,否则别想离开。”
两人敌不动我不动的僵持在那,王府里的下人全都绕道而行。
凤家嫡女可真不一般,退了太子的婚约不说,还敢当面顶撞厉王,真了不起!
一时间,凤南嫣成了王府里人人敬仰的偶像。
别说一个女子,就是燕明松燕公子,堂堂的灵隐天师在他们王爷面前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凤南嫣不想跟他继续,索性直接道:“去大理寺看望一人,上次坐牢,老伯对我不错,我答应去看他。”
沈景卿脸色好了许多,这个女人倒是讲义气。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塞在凤南嫣的手里,“大理寺不比他处,出入能方便点。”
凤南嫣愣了愣,这么好说话?
“再不去,本王便反悔了。”
“多谢。”凤南嫣将令牌往腰里边一别,轻快地出了王府。
她早已让白灵鼠通知了水鸢,一出去水鸢便在府外等候。
“小姐,奴婢听说您病了,你怎么样了?”水鸢急得上上下下打量。
“我福大命大,带你去见一个人。”
凤南嫣拉着水鸢便要走。
马蹄声哒哒传来,风行从车辕上跳下来。
“凤姑娘,王爷让属下护送您去大理寺。”
有车不坐是傻子,凤南嫣拉着水鸢上了马车,没一会儿便到了大理寺。
有了沈景卿的令牌,一路上畅通无阻,可当难道老房里那个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老人家时,凤南嫣顿时怒火滔天。
“谁干的?谁用得刑?!”
凤南嫣看向狱卒:“快去找大夫,快去!”
“对不起,凤姑娘,没有大人的命令不可以请大夫。”狱卒赶紧躲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凤南嫣心如火烧,可她如今刚取了心头血,根本动用不了精神力。
老人家被她的声音吵醒,看清眼前人,艰涩一笑:“丫头,你来看老夫了?老夫……不行了,别白费力气了。”
可当他目光看到旁边水鸢时,浑浊的眸子陡然睁大。
“你……你是……”
凤南嫣警觉的提醒:“她是水鸢,你知道的,‘水鸢’。”
老人家激动的双手颤抖,他想爬起来,可身体已经完全支撑不起来了。
染了血的手从牢笼里探出来,想要摸摸外面那孩子,又怕弄脏了她的衣裳。
他朝着四周看了看。
凤南嫣明白他的意思,压低了声音:“您说,我去那边守着。”
四下无人,老人家这才开口:“你去,白临县找一个叫杜云棋的人,他是当年负责你父亲案件的督察使,那人胆小怕死,定然会留有案件的证据,只要找到他,你父亲的案子定然会沉冤得雪,老夫咳咳……老夫到了泉下,也是对大人有个交代了。”
老人家忽然一口鲜血喷出,刺目的颜色溅了一地。
“叶伯伯!”
水鸢大喊出声,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她记得,她都记得,当年就是他冒死把他们兄妹俩从断头台上救走的。
可是她不敢认,她和哥哥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机会报仇申冤,可时间飞快,他们兄妹俩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却申冤无门。
如今,他们的救命恩人也遭遇了劫难,他们今后该怎么办?
“别哭,我瞧着,那凤姑娘不错,也许,她便是你们今后的贵人也……”
“叶伯伯——”
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牢房,凤南嫣赶去时,只看到水鸢拉着那只血迹斑驳的手低低的哭泣。
她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好,她应该早点的。
这件事一定是凤丞相干的,杀人灭口!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如今,就别怪她狠辣无情了!
狱卒听到声音一会儿纷纷赶来。
他们带着抬人的家伙,一看便是早有准备。
大牢里死个人,如同死了一只老鼠,只要人一咽气,便被丢至乱葬岗。
“官爷,这人,您就让我们处理吧。”凤南嫣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二人。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笑了笑:“那姑娘您打算将人送哪,我们可以搭把手。”
“有劳了。”
凤南嫣买了口棺材,雇了几个人,陪同水鸢将老人家葬在了京郊的树林里。
水鸢一直跪到了太阳偏西,哭得一双眼睛肿的像桃子。
“节哀吧。”凤南嫣拍了拍她的肩膀。
水鸢转过身,措不及防的磕了三个响头。
“水鸢多谢小姐,若不是小姐开恩,水鸢只怕连叶伯伯的最后一面也不得见。”
这事说起来,凤南嫣更是有些愧疚,若是她再早一些,也许一切都会发生转变的。
可水鸢身份特殊,她不敢贸然犯险,搞不好,他们两兄弟这些年的隐姓埋名都白费了。
“起来吧,天色不早了。”
凤南嫣转身,向树林外走去,脚下猛然一个踉跄。
水鸢吓得赶紧将她扶住:“对不起小姐,水鸢忘了您有伤在身了,水鸢该死。”
“别动。”
凤南嫣站定,剥开地上的一片枯黄的浮叶,一道人影躺在地上。
男人相貌端庄,脸颊清瘦,发冠上的红宝石一看便知价值连城,这般钟灵俊秀的人儿怎么会倒在此地?
“小姐,她莫不是死了吧?”
水鸢本能的挡在她前面。
凤南嫣蹲下身,手探上他的鼻息:“还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