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语气却带着一股子狠意。
凤雅茹望着凤南嫣那张脸,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在牢里的时候,凤南嫣喂她毒虫的画面,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你个恶毒的女人……”
她害怕的面容如纸般惨败一片,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婵儿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小小的身子使劲儿缩进沈景卿怀里,如受了惊的小兽般惊疑不定。
沈景卿冷眼望着浑身狼狈的凤雅茹,顿时觉得这马车脏了。
“换一辆马车。”
他抱着婵儿下了马车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安抚,凤南嫣随后下来。
两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凤雅茹。
“王爷……”凤雅茹匍匐着爬到沈景卿脚边拽住他的衣摆。
沈景卿心中反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躲开,垂眸看向凤雅茹,目光定在她手腕上的镯子。
“这镯子你从何而来?”
没想到沈景卿会突然问起镯子,凤雅茹眸子闪烁了下,下意识的探上自己的手腕,垂头不语,可余光却悄然看向凤南嫣。
这小动作沈景卿自然没发现。
他只以为当面提起不好,便没打算追问。
“王爷为何突然问起镯子?”凤雅茹突然抬头问。
沈景卿神色淡淡,“挺好看。”
再平静不过的一句话,落到凤雅茹耳中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面色一喜,刚想说些什么,风行匆忙赶来,禀报道:“王爷,太子殿下也奉命前往秦江,已先行一步。”
先前还怕死的不敢过去,如今却突然这么积极,太子什么心思一眼明了。
风行已经换了辆马车,沈景卿和凤南嫣上了马车便迅速启程。
一行人刚走,凤褚便满脸怒气的从府中走出来。
望着凤雅茹狼狈的样子只觉得老脸都没了。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也不嫌丢人!”
在府上发疯就行了,竟然还跑到厉王跟前发疯,真是不要命了!
凤雅茹仿若没听到凤褚的话一般,愣愣的看着沈景卿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喃喃道:“那日救我出来的,是厉王殿下的人。”
她亲眼看到风行带人去的大牢,再联想到沈景卿刚才的话,凤雅茹宝贝的摸了摸手上的镯子。
厉王殿下一定是喜欢她的!
不过,她得先学会医术。
沈景卿如今带着凤南嫣不就是因为她会医术?
只要她学会医术,以后跟在沈景卿身边的人就是她!
凤雅茹坚定下来,回了府上就去了凤南嫣的屋子。
她院中只有松儿一个下人,如今几人一走,凤南嫣的院中便彻底无一人了。
凤雅茹环视一周,直接朝床走去。
木质的床被一圈蓝色的床帏遮盖住,凤雅茹走到角落处一处摁了下去,大床竟然直接挪开,缓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道。
那暗道一直深入地下,凤雅茹面不改色的点了一支蜡烛进去。
密室里荡着一层的灰尘,明显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这密室空间十分大,各种武器书籍应有尽有。
凤雅茹捂着嘴借着烛火的光环视四周,在一处暗格拿了本医书便离开了。
这密室还是她小时候偷偷看到的,连凤南嫣都不知道。
她一定要尽快学会医术,将凤南嫣从沈景卿身边赶走!
彼时的凤南嫣和沈景卿正在前往秦江的路上。
路程赶得很,两人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经历了一天一夜,才堪堪行驶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娘亲,什么时候才到呀?”蝉儿躺在凤南嫣怀里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这没日没夜的颠簸最受折磨的就是蝉儿和松儿两个丫头了。
两人没出过远门,加上马车行驶的快,松儿几乎是吐了一路,蝉儿则疲倦的打不起精神,食欲不振。
凤南嫣心疼的给蝉儿喂了口水,轻声道:“很快就到了,蝉儿再忍忍。”
她话音刚落,外边一阵重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单听声音,足有百来人。
凤南嫣下意识的抱紧蝉儿,抬眸看向沈景卿。
“应该是难民或土匪。”沈景卿刚说完,风行急切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
“王爷!有大批流民过来了!”
沈景卿蹙眉,下了马车。
凤南嫣将蝉儿交给松儿,紧跟着下去。
抬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百姓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风尘仆仆的,被人挡了路不满的叫嚣起来。
“诸位安静,这位是厉王殿下,是专门来此赈灾的!”风行拿出令牌举高给百姓们看。
吵吵嚷嚷的百姓们一个接一个安静下来,落寞的垂下头去。
“就算是厉王殿下来了也挡不住这天灾啊。”
“这是大自然对我们的惩罚啊。”
沈景卿和凤南嫣将他们的窃窃私语听在耳中,凤南嫣出声打断。
“大家安静一下,厉王殿下是专门来处理事情的,我们一定会好好安顿诸位。”
她见众人不再说话,看向就近的一青年。
“你们从何处过来的?”
那青年身上的衣服已经磨了好几个洞,苦笑道:“我们上午从黎镇逃难来的,那里的鱼全都死了,还有不少人也开始遇害,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
“黎镇?”沈景卿疑惑。
青年解释:“黎镇是秦江的下游。”
凤南嫣脸色一沉。
那水里绝对有东西!
没想到传播速度这么快,竟然已经到了下游,长此以往,就连盛都这边的水域都会被污染。
必须尽快解决!
凤南嫣当即做出决策。
“先去阳城。”
阳城是秦江的上游,如今还没有被污染,太子如今也在那边。
“好。”
他们人太多不方便行程,沈景卿留了军队驻扎,和凤南嫣一同快马加鞭赶往阳城。
阳城如今还没有被污染,两人到的时候就见沈昊辰以及一众太医士兵正在巡逻,沈景卿面容紧绷,快步走向沈昊辰。
“太子殿下是何时到达阳城的?”
“昨日,皇叔速度有些慢啊。”
沈景卿没理会沈昊辰的挑衅,冷眸淬了冰一般直勾勾的望着沈昊辰。
“既然昨日便到为何不安顿百姓?秦江的情况已经蔓延到了下游的黎镇,很快便会蔓延到阳城,太子不安排人准备应急之策,就在这里闲逛?!”
冰冷的话句句戳心,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让沈昊辰涨红了脸只觉得面子全掉了。
他不甘心的捏了捏拳头,仰头直视沈景卿硬着头皮反驳道:“皇叔未免大题小做,秦江已然封锁,不可能会传播到阳城的,本太子只是等皇叔过来商量秦江的解决措施罢了!”
“你带的太医是摆设?”沈景卿冷声反怼,立刻下了命令出去,“今日起,所有人禁止使用江里的水。”
沈昊辰嘲讽一笑,“江里的水不能食用难道要让百姓们渴死?”
他故意跟沈景卿作对似的,扬声道:“本太子的人检查过了,江里的水无碍,可正常食用。”
沈景卿周身的气息仿若腊月寒霜。
若非风行拦着,他只怕早已拔剑架在太子脖子上了。
儿戏!
太子简直是把百姓们的生命当做儿戏!
阳城大多数是太子的人,沈景卿的话形同虚设,百姓们照常食用江里的水做饭,洗衣。
翌日,天空蒙蒙亮的时候凤南嫣便睁开了眼。
她出门便看到沈景卿修长的身影站在外边。
“怎么了?”
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凤南嫣心中升起一道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看去,瞬间瞪大了眼。
眼前的场景,唯有用尸横遍野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