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嫣将婵儿放到床榻上,翻出从城外旧宅带回的疗伤药给她擦拭。

婵儿仰着小脸毫,幸福的眼睛弯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娘亲,就是一点点擦伤,不要紧的。”

“娘亲的孩子,半点伤也不可。”

或许是鱼这身体血脉相连吧,短短的几天,这个孩子仿佛融在了她的生命力。

前世一生都徘徊在生死线上,没有享受过亲情友情,这种感觉让她格外珍惜。

“好了,这两天不要碰水,不然会留疤的。”

“嗯嗯。”婵儿点着小脑袋。

忽然,她嘟起小嘴,很是气愤的打抱不平:“娘亲不知道,要不是松姐姐帮我挡了一下,我的手臂可能就断了。”

凤南嫣目光瞬间变得冰冷,看来废她一只手臂太轻了!

“松姐姐是谁?”

“是在后面干粗活的,叫松儿,听说以前是伺候你,娘亲不记得了吗?”

婵儿皱着小眉头着急的不得了。

凤南嫣在脑子里打了个转,是伺候原主的,可惜原主遭遇不测后被安排到了城外的宅子里,身边唯一的丫鬟也被扣下了。

“你是不是不想松姐姐受苦?”她问。

“嗯嗯嗯!”

婵儿点头如捣蒜。

“等着,娘亲去要人去。”

丞相府的西厢都是给下人住的,紧挨着柴房。

刚一绕过去,就听到里面张扬无比的声音。

“我这手都是拜你那个主子所赐,别指望你有翻身的那天,人家马上就当太子妃了,你就是个贱奴,赶紧把这堆都给我洗了!”

“谁说她没有翻身的那天?”

冰冷的声音陡然传来,婆子瞬间被吓得嗷的一声,脸色惨败的转过身,就看到凤南嫣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拖着着那只被废掉的手臂战战兢兢的立在那里。

“大……大小姐,我刚才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老奴吧,奴婢给您磕头。”

婆子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与地面撞得砰砰响。

“你说错了,我没大量,既然你不长教训,我今天让你长个够。”

说罢,左脚骤然带起,带着一股劲风狠狠踢在她完好的那只手臂上。

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一阵哀嚎,婆子完好的那只手臂应声折断。

记忆中,就是这个婆子帮着林氏拖走了原主的母亲,今天,她当是给她报仇了。

婆子疼的满地打滚,其他的下人慌忙后退,谁也不敢找死。

凤南嫣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洗衣服的丫头身上。

如今不过初春的天,乍暖还寒,这丫头只穿了件单薄的破衣裳,双手浸泡在冷水里满是冬天留下的冻疮,整个人呆愣愣的蹲在地上。

“松儿,跟我走。”

松儿迟了半晌才敢站起来,含着眼泪忽然笑了起来:“谢小姐,松儿多谢小姐。”

凤南嫣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手,牵着便朝外走。

一路上松儿都同做梦一般。

婵儿听到脚步声迈着小短腿飞快的笨了出去。

“松姐姐!”

甜甜的嗓音让松儿眼睛一亮:“小小姐,你的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我有娘亲,不怕的。”

松儿回身便给凤南嫣磕了个头,抬起的双眼泛着泪花,“奴婢多谢小姐相救。”

凤南嫣没急着叫她起来,而是冷漠的提醒:“若以后再被人欺负,就别跟着我了。”

松儿愣了下,随意反应过来。

“松儿记下了。”

“起来吧。”

松儿很是奇怪,大小姐如今好似变了个人,不过没关系,只要大小姐再不受人欺负就好。

进了屋子,松儿忽然想起件事来。

她向外望了望,将房门紧紧关闭,压底了声音道:“小姐,奴婢在后院听到一件事,林氏憎恨夫人,派人掘了夫人的墓,可坟墓里竟然没有夫人的尸体。”

“奴婢知道自己没用,保护不了小姐,也不能阻止他们的恶行。”

松儿说着又要下跪。

凤南嫣将她扶住,“不是你的错。”

婵儿皱着一张小脸问:“夫人就是外婆吗?”

“嗯,是的。”凤南嫣点头。

“他们太可恶了!娘亲,我快点长大吧,长大了帮娘亲打恶人!”

凤南嫣心中确实疑惑,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外公,那么她的母亲哪来的钱帮凤诸做官,又是哪来的藏宝图?

也不知谁多嘴,女主大理寺转告凤丞相一事竟然被传到了朝堂之上,国主听了勃然大怒。

“此等不孝之女,如何当得太子妃,传旨下去,即日起,寡人收回成命,撤销日后……”

“父皇!”太子沈昊辰立即打断。

“大理寺之事只是一场误会,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定然是有人以讹传讹。”他不忘看向凤诸:“对吧丞相大人?”

凤诸要被气死了,闹到大理寺还不算,如今连国主都知道了,他凤家的脸往哪搁!

“陛下,只是微臣与小女闹了些许别扭,误会,误会。”

“难道凤南嫣的私生女也是误会?尔等竟敢欺咳咳……”

国主忽然一阵闷咳,哇的一口献血吐出。

“来人,快传御医,国主救急发作了!”

瞬间,朝堂凌乱一片。

然而,十几名御医全都看了一遍,一个个瑟缩的跪在地上束手无策。

“你们这帮废物!”

沈昊辰气的冲着御医大口破骂。

就在这时,一直未做声的沈景卿忽然开口。

“臣弟举荐一人。”

国主吃力的抬了抬手:“皇弟且说。”

“凤家之女擅长医术,臣弟那日花灯会上中毒,便是被此女所救,”

凤丞相脸色顿时难看,厉王什么意思?这种情形把他凤家推上风口浪尖,万一国主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

太子此刻真是表孝心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看凤诸的脸色,赶紧对宫人吩咐:“还不快去接凤家小姐。”

朝臣们纷纷翘首以盼。

同时,期盼的还有沈景卿。

想到当年那女子为自己解毒疗伤的手段,治疗皇兄绝对不在话下。

今日也正好一试,这等时候,凤家断然不敢敷衍。

宫中马车疾驰,一盏茶的时间便往返了丞相府。

“报!凤家小姐已然接到。”

沈景卿的心在胸膛里变得起伏不安。

然而,正当大门打开的那一瞬,走进来的纤细身影让他为之一愣。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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