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皇都西城门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厚重的城墙在夜色下宛如沉睡的巨兽。城门内宽阔的道路两边,整齐排列着许多火盆,盆中的火焰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赤红色的火苗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在青石板上,空气中浮动着松脂燃烧的焦香,偶尔迸溅的火星落在张云显肩头,烫出细小的黑点。
张云显、南华礼和陆癸三人步伐略显疲惫,他们刚完成一次危险的行动。走了一会儿,只见前方一座房屋中还亮着灯,那是黄秀怡所在的房屋。周围的房屋都已熄灯,房屋里的士兵正鼾声如雷,与这盏明亮的灯火形成鲜明对比。
张云显走到黄秀怡的房屋前,伸手轻轻敲了敲房门。过了片刻,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人正是黄秀怡。她看到三人平安归来,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布满喜色,左右警惕地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你们回来啦,找到雕王了吗?”
张云显眼神示意屋内,沉声道:“进屋说。”
三人进入房屋,黄秀怡迅速关上房门。此刻屋中,雷苓雪和拜星宫的十名女弟子正焦急等待。见到张云显、南华礼和陆癸回来,她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迎接,眼中满是期待,迫切想知道此行的结果。
陆癸将扛在肩上的一名蓝鹊观女门徒放到床上,那女门徒一接触到床面,便开始不停挣扎,口中也发出呜呜的声音。半个时辰前,由于树林中一片漆黑,张云显、陆癸和南华礼并没有看清这名蓝鹊观女门徒的面容。此时,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三人惊讶地发现,这名女门徒竟是一名妙龄少女。
黄秀怡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床上的少女,眉头微皱,开口问道:“她是谁?”
南华礼走上前,解释道:“是我们在城门外树林里抓到的,应该是蓝鹊观门徒。”
“什么?”黄秀怡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少女,目光落在她身上披着的黑袍上,随即也确定了她的身份,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气,眼神中满是警惕与厌恶。
陆癸伸手拿出塞在少女口中的布袋,少女立刻怒声叫嚷起来:“你们是谁?放开我放开我!”声音尖锐而愤怒。
张云显向前一步,目光严肃地说:“我劝你不要乱嚷,这里是皇都,如果被周围的士兵听见了,你的小命就难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少女似乎被他的话触动,虽然心中依然充满恐惧和愤怒,但也不敢大声叫嚷,逐渐安静下来,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着张云显。
张云显继续说道:“我们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要你听话,乖乖回答我们几个问题,说不定还会放了你。”
少女没有说话,心里憋着怒气不敢发泄,双眼怒瞪着张云显,摆出一副倔强又不屑的表情。
“那我要是不说呢?”少女挑衅地看着张云显。
张云显面色不变,冷冷地说:“那我们就把你交给皇族。”
“你!”少女气愤不已,脸颊涨得通红。
“所以,说与不说,你自己选择。”张云显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我现在就杀了你!”话落,黄秀怡右手伸出食指,在空气中快速做了个手势,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汇聚,她就要施展《阴阳听指石驱使法诀》诛杀这名蓝鹊观女门徒。
南华礼见状,连忙拉住黄秀怡,急切地说:“秀怡,冷静些,我们还要问她一些事情。”
黄秀怡这才压制住心中的怒气,慢慢收回法诀,放下了右手,但眼神中依然充满杀意。
过了一会儿,少女似乎想通了,不过依然面无表情,目光深冷地说:“好,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不过,你们问完就得放我走。”
张云显微微露出一丝微笑,说:“好,一言为定。”
一时间,众人都冷静地坐回到座位上。
张云显目光紧紧盯着少女,开口问道:“你是蓝鹊观门徒吧?”
少女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后硬着头皮说:“是。”
“那些尖嘴异兽攻击皇族士兵也是你们暗中指使的吧?”张云显继续追问。
少女咬了咬牙,低声道:“是。”
“你们的据点在哪?”张云显语气加重。
少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就在你们抓住我的那片树林里。”
“你们还有多少兵马?”张云显紧接着问。
“不知道。”少女回答得很干脆。
张云显露出疑问的神情:“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少女提高了声音,似乎在强调自己的话。
“你的首领是谁?”张云显继续问。
“腾罗司命。”少女回答道。
“最近你们还有什么计划?”张云显不依不饶。
“不知道。”少女再次摇头。
“那你知道如何引退那些尖嘴异兽吗?”张云显皱起眉头。
少女依旧摇了摇头。
张云显眼神变得锐利:“你该不会耍我吧?”
“我真的不知道,我在门中只负责司命的饮食,其余的我一概不知。”少女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奈。
张云显追问道:“那这么说,是谁策划这场战争,你也一无所知了?”
少女点了点头。
黄秀怡见她不愿如实招供,“哼”了一声,说:“狡辩,我看不让你吃些苦头你是不会说的。”说着,又要施展法诀,再次诛杀她。
张云显一惊,连忙阻拦:“秀怡,不要冲动!”
少女微微地仰起头,面带不屑,说:“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张云显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思索片刻后,对身边众人说:“算了,看来她只知道这么多,我们逼问下去也无济于事。”
少女立刻说:“还不放开我?”
黄秀怡瞥了她一眼,不屑地说:“我看她是装糊涂。”
南华礼问道:“那如何处置她?”
张云显沉思片刻,说:“不如今天让她住在这里,明天再说。”
“什么!我才不要和这个魔女住在一起!”黄秀怡大声反对。
张云显调侃道:“先将就一下吧,难道要和我住在一起吗?”
陆癸嘻嘻一笑,凑上前说:“嘻嘻,和我住一起,我是不会介意的。”
少女斜视一眼陆癸,啐了一口:“呸,你想得美,谁要和你住在一起,放开我,我现在就要走。”
张云显摇了摇头,说:“不急,这么晚了,明天再走也不迟。”
“放开我,你这个骗子,言而无信!”少女一边叫嚷着,一边挣扎着。忽然间,她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不自禁地摇晃了起来。
张云显见她脸色苍白,身体突发异样,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现在几更天了?”少女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
张云显回答:“三更。”
少女艰难地说:“快把我怀里的丹药放到我嘴里。”
“丹药?”张云显疑惑不解,不知她在说什么。下一刻,只见她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张云显急忙说:“秀怡,你去帮帮她!”
黄秀怡怀疑少女使诈,警惕地说:“她又耍什么花样,我是不会上当的!”
张云显急切地说:“她不像是装的,快帮帮她!”
黄秀怡无奈之下,小心翼翼地靠近少女,她右手伸进少女的怀中摸索着,一边摸一边对少女说:“警告你啊,千万别耍什么花样!”
片刻,她从少女怀中掏出了一颗黑色的丹丸,仔细看了看,问道:“是这个嘛?”
张云显点头:“放到她嘴里。”
黄秀怡把丹丸放到了少女口中。见少女依旧没有反应,黄秀怡有些着急地问:“她怎么了?”
张云显眉头紧锁,说:“可能是昏了过去。”
众人都围过来,脸上带着吃惊与疑惑的神情,紧紧盯着床上的少女。
次日晌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张云显、南华礼、陆癸、雷苓雪和拜星宫的十名女弟子围在床边,注视着床上的少女。
这时,只见少女搭在床边的右手动了动,仿佛恢复了知觉。她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在看清眼前的世界后,猛然坐了起来,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着,发现自己怀中的东西没有被偷,才松了一口气。
面对众人的目光,她感觉浑身不自在,起身下了床,想要离开这里。
“你醒了,喝口水吧。”黄秀怡端着一碗水朝她走了过去,语气中难得地带了一丝温和。
少女面无表情,接过水碗,冷冰冰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大口大口地喝着碗中的水。由于昏迷太久,她感觉非常口渴,一口气将碗中的水全部喝光了。
黄秀怡轻声问:“你怎么了?”
少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回想起昨天夜晚发生的事情,她心中满是抵触,实在不想多说什么。
黄秀怡笑了笑,说:“没关系,你不说也可以,我们只是担心你。”
少女把碗递给她,语气冷淡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黄秀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你觉得你这身打扮能平安地走出皇都吗?”
少女警惕地问:“你们想怎么样?”
黄秀怡指了指桌子上摆放的点心,说:“我们不想怎么样,倒不如先吃些东西,然后换上我们的衣服,我们送你出城。这里有些点心,你快吃吧。”原来昨天夜里,在少女晕厥之后,张云显就知道逼问她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便与众人商量新的对策。他觉得这少女吃软不吃硬,对待她应该采用温和的方法,于是就让黄秀怡准备了这些点心,试图打动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