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祭祖阁
暗红色的木门紧闭着,门环上的铜锈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东皇基踏上石阶,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触到冰冷的门环。
推开木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檀香与古木气息的陈旧味道扑面而来。阁内光线昏暗,唯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历代皇族祖先的牌位映照得忽明忽暗。正中央,一张巨大的檀木桌案上,整齐排列着刻满金字的牌位,东皇于玛的牌位前供着新鲜的白菊,花瓣上还凝着未干的晨露在白菊的旁边放着一个剑架,剑架上放着一柄长剑。
东皇基伫立良久,目光扫过父亲东皇于玛的牌位,喉结剧烈滚动。回想三年前父亲骤然辞世的场景,一阵剧痛涌上心头病榻前父亲枯槁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气若游丝却字字千钧:“护好中也...还有那把剑...”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始终对他关怀备至,不仅给予他无尽的慈爱,还时常悉心教导他治国之道,教诲他要善待百姓。可以说,父亲的猝然离世,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锁,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打击,直至今日,他依旧难以从这份悲痛中释怀。
这几日,他在睡梦中频频与父亲相见。每一次从梦中惊醒,眼角总是挂着伤心的泪痕。尤其是近几个月来,他对父亲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愈发强烈。他甚至时常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父亲从未离开,一直就陪伴在他身旁。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些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罢了,父亲已然永远地离开了他。
东皇基静静地伫立在父亲的牌位前,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父皇,如今蓝鹊观举众叛乱,正如您曾经所预言的那般。但孩儿定会竭尽全力,维护中也国度的太平,秉承先帝的遗志。还望您在天之灵,能庇佑中也国度的百姓,让他们免遭这场劫难。日后,孩儿定会时常来看望您。”
他缓步走到桌案前,目光扫向剑架上的长剑。剑身晶莹剔透,仿佛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在长明灯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当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震颤从掌心传来,仿佛剑中沉睡的魂灵正在苏醒。
他将长剑缓缓拿起。剑刃上一道寒芒闪过,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摇曳。他记得父亲说过,此剑是高祖父东皇太一的遗物,名为玉魂剑,配合《五龙君剑术》,威力绝伦。从十岁起,他便跟随父亲日夜练习这套剑术,却从未真正见识过此剑的真正威力。
正出神间,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连忙将剑放回原处,转身时已恢复了皇主的威严。只见一位身着金丝绣凤华服,头戴九凤衔珠钗的美妇人,缓缓步入阁内。她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却依然端庄华贵,只是望向东皇基的目光中满是心疼。这美妇人正是东皇基的母亲—祝瑜。
“我一猜你就在这里。”祝瑜的声音温柔如春水,抬手轻抚他微皱的眉心。东皇基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像个孩童般垂下头:“母后...”
“最近又想你父皇了吧?”祝瑜轻叹一声,指尖拂过牌位上父亲的名字,眼中泛起泪光,“可怜我的皇儿,相信你父皇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的。”
东皇基喉头发紧,强笑着点头:“谢谢母后安慰。”
祝瑜问:“蓝鹊观的兵马撤退了吗?”
东皇基说:“撤退了”
祝瑜转身望向剑架,眼神突然变得悠远:“你父皇在世时就说过,这些人迟早要反。”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可知,蓝鹊观的观主曾和你的高祖父,还有拜星宫宫主、易阁阁主他们,南华园的园主,同出一个师门。”
“师门?”东皇基瞳孔骤缩,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段往事。
祝瑜问:“你知道你高祖父是多大年纪去世的吗?”
东皇基摇了摇头。
祝瑜说:“一百九十七岁”
“怎么会如此长寿?”东皇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祝瑜轻轻颔首,指尖划过冰凉的剑身:“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据说,他的长寿与这把剑...还有那个神秘的师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叹了口气:“这是你父皇亲口告诉我的。”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低沉,“听你父皇说,你的高祖父年轻时曾在那门中跟随他的师傅学习方术多年,因此才会增长寿命。”
东皇基一直对方术有所了解,却从未想过自家竟与这些神秘势力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那些传说中的方术门派,那些令人敬畏的门派领袖,竟然都是高祖的同门?
“母后,那你知道传授高祖父方术的那位师傅叫什么名字吗?”他急切地追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祝瑜转身,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听你父皇说,你高祖父时常称呼那位高人为齐云祖师,应该叫齐云吧。”
东皇基的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好厉害,如果那位齐云祖师还在世就好了。“他握紧拳头,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如果齐云祖师在世的话,就可以请他把长生不老的方术教授给中也国度的百姓,那样,中也国度的百姓就会活得更长久,或许父皇就不会早早离开我们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祝瑜笑着说:”呵呵,那有什么好?我倒觉得人活久了是件痛苦的事,顺其自然才会快乐。再说人只有生没有死,这个天下岂不乱了?“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历经沧桑的智慧。
东皇基像个孩子般点了点头:”母后说的是。“
祝瑜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今后的路还要你自己走,既然你父皇早早离开了我们,你更应该学会坚强和勇敢。这中也国度的重任,如今全落在你肩上了。“
”是,儿臣知道了。“东皇基挺直脊梁,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母后先走了。“祝瑜转身,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缕淡淡的花香。
”儿臣恭送母后。“东皇基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久久伫立。
”齐云祖师?怎么没听父皇提起过?“他喃喃自语,
而与此同时,蓝鹊观的叛乱让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这场叛乱的背后,也与那些方术门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
皇都后花园中
张云显仰头望向头顶枝桠间沉甸甸的浆果,圆润的果实泛着诱人的光泽,在阳光下宛如缀满枝头的红宝石。他的指尖刚触到那串最饱满的果实时,一枚熟透的浆果突然”啪嗒“坠落,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发顶。
”嘶——“张云显疼得身子一缩,俊眉瞬间皱紧。他单手捂住额头,另一只手胡乱揉着被砸的部位,英气的面容皱成一团。站在三步开外的雷苓雪不禁觉得好笑,伸手按住了口。
张云显索性手脚利落地摘下满满一捧浆果,圆润饱满的果实映得掌心通红,连指尖都沾着新鲜的果浆,他来到雷苓雪面前,说:”这些浆果应该很甜,你尝尝。“
雷苓雪拿起一个浆果,用袖口轻轻擦拭着浆果表面的绒毛,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当粉唇咬下第一口时,清甜的汁水在齿间爆开,她点了点头,说:”真的很甜“说着将一颗饱满的浆果递到他唇边,指尖残留的温度比果肉更灼人。
张云显喉结滚动,低头咬下浆果的瞬间,酸甜的滋味混着少女若有若无的兰草香,让他心跳陡然加快。他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湖畔随风轻摆的垂柳,忽然蹲下身,说:”我们坐下来吧。“
两人并肩而坐,周围弥漫着浆果的香甜气息。张云显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含在唇边,吹出断断续续的调子,不成曲调却格外动听。雷苓雪托着腮,看他专注的侧脸在阳光下镀上金边,耳尖还残留着刚才被砸后的红晕。”这里好美,我们一辈子生活在这里该多好。“张云显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飞了眼前的美好。
”谁要和你一辈子啊?“雷苓雪脸上露出一淡淡的抹笑容,别过脸去,她望着不远处嬉戏的锦鲤,水面上泛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却没注意到少年眼中温柔得要溢出来的笑意。
”你不喜欢拜星宫吗?“雷苓雪突然转头问道,发丝被风扬起,扫过张云显的鼻尖。
”喜欢啊。“张云显捡起一颗石子,用力抛向湖面,惊起一群白鸟。他望着白鸟远去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怅惘:”但...“话未说完,额角突然传来阵阵刺痛。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额头。
”还疼吗?“雷苓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额头。
张云显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不疼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想生活在这里吗?“见雷苓雪摇头,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因为有你的地方会更美。“
雷苓雪脸颊微微发红,像是被阳光晒透的浆果,脸上笑意更浓,说:”你就会胡说八道!“
接下来的时光里,张云显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童年趣事,模仿着老观主打瞌睡的滑稽模样,学得惟妙惟肖。雷苓雪抱着膝盖坐在一旁,起初还强装镇定,到后来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张云显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像是被最甜的浆果填满,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