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雷雄缓缓闭上了双眼,再无声息。
“爹!”“爹!”雷苓雪痛哭失声。
“宫主”“宫主”周围的拜星宫女弟子们也都伤心地哭泣起来,哭声在石室中回荡,充满了悲伤与不舍。
众人哭了许久,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念萱发现张云显鼻息尚存,并未死去,只是昏了过去。她让雅琳和月玲把张云显抬出了石室,送往北宫救治。
雷苓雪抱着父亲的尸身,依旧哭得肝肠寸断。念萱上前扶起她,轻声说:“大小姐,你快起来吧,我们去把雷叔叔安葬了吧“
“不,呜呜呜呜呜“雷苓雪紧紧抱着父亲的尸身,不肯离去。
拜星宫的女弟子们无奈,只好强行搀扶着雷苓雪离开石室。她们知道,人在面对至亲离世时,只会越来越痛心,只有让她暂时见不到父亲的容颜,才能稍稍减缓她内心的伤痛,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爹!爹!“雷苓雪一边挣扎,一边朝父亲不停呼唤,那声音中满是不舍与悲痛,在雨声中久久回荡……
夜幕如墨,沉沉地压在拜星宫上空。张云显静静地躺在榻上,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任众人如何呼唤、施药,都如陷入无尽的沉睡,始终不见转醒。整个北宫弥漫着焦灼与无助的气息,众人束手无策,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明日——盼着雷苓雪能在鹤鸣山寻到尊易前辈救治张云显。
与此同时,拜星宫南宫西边的空地上,一场无声的葬礼正在进行。女弟子们手持木铲,一下又一下地挖着土,泥土翻涌间,她们的动作沉重。雨水不知何时悄然停歇,潮湿的空气里,唯有木铲与泥土碰撞的沉闷声响。当雷雄的棺椁缓缓落入墓穴,最后一抔黄土覆上,原本阴沉的天空竟透出一丝月光,仿佛苍天也在为这位宫主的离去致以最后的默哀。
而此刻的雷苓雪,早已哭红了双眼。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浸湿了衣衫,也浸透了她的心。她蜷缩在房间角落,过往与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不断闪现:父亲手把手教她修习雷术时的耐心,严厉教导背后的关爱,还有那些温馨的日常……如今却都化作了无尽的伤痛。拜星宫的女弟子们围坐在她身旁,或轻拍她的肩膀,或递上温热的茶水,无声地陪伴着,她们知晓,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这一份温暖的守候,或许能稍稍慰藉雷苓雪破碎的心。这一夜,整个拜星宫都沉浸在悲戚之中,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
次日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拜星宫。南宫西面的空地上,新添了一座坟茔。坟前立着一块青石墓碑,上面“雷雄之墓”四个大字刚劲而苍凉。雷苓雪一袭素衣,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她身旁的拜星宫女弟子们也都神情肃穆,默默地陪着她。
雷苓雪彻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悲痛几乎将她淹没。她凝视着墓碑,泪水不断滑落,声音哽咽:“爹,女儿一定会给你报仇,杀了那些恶人!”说完,她决然转身,步履沉重地朝北宫走去。
此时,念萱和静琪已经将她的兽马牵出北宫。兽马高大神骏,马背上躺着依旧昏迷的张云显,苍白的脸色让人揪心。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雷苓雪必须尽快带张云显前往鹤鸣山,找尊易前辈救治。
来到兽马前,雷苓雪利落地上马。她小心翼翼地用绳子将张云显的身体与自己紧紧绑在一起,动作轻柔却又透着坚定,生怕途中有丝毫闪失。她看向周围的女弟子们,声音虽疲惫却依然坚定:“我走了,你们回去吧。”
念萱担忧地叮嘱:“大小姐,路上小心啊!”雷苓雪微微点头:“嗯,我知道了。”随后,她用力一拉缰绳,兽马昂首嘶鸣,扬起前蹄,如离弦之箭般朝拜星宫外飞驰而去。
出了拜星宫,雷苓雪一刻不敢停歇,催着兽马朝着鹤鸣山的方向疾驰。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啸,树木飞速向后退去,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一条长长的轨迹。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赶到鹤鸣山,拯救张云显。
这一路,她穿过茂密的密林,树枝不时划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疼痛钻心,但她咬牙坚持,不敢有片刻停留。越过崎岖的山路,她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身体疲惫不堪,却依旧紧咬牙关,眼神中满是执着。
就这样马不停蹄地赶了四个时辰,太阳渐渐西沉,雷苓雪终于来到一条宽阔的大河岸边。眼前的丹水河,河面足有数十里宽,平静的水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边的晚霞。河对岸,群山连绵起伏,层层叠叠,几只飞鸟贴着水面低低掠过,为这寂静的画面增添了一丝生机。
雷苓雪累得几乎虚脱,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解开腰间绑着张云显的绳子。不料,绳子刚解开,张云显便从马背上重重地摔落在地,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啊!”雷苓雪惊呼一声,急忙翻身下马。她蹲在张云显身边,仔细查看他的身体,确定没有受伤后,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心中满是自责,暗暗埋怨自己的不小心。
她坐在张云显身旁,望着宽阔的河面,焦急地等待着过往的船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她满心失望时,远处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条小船。船夫奋力划着双桨,小船缓缓驶来。
雷苓雪立刻站起身,拼命挥舞手臂,大声喊道:“喂,船家,这里有人!”
“唉,听到了!”船夫的回应远远传来。待小船靠岸,雷苓雪看清,船夫是个年近五十的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粗布麻衣,头顶扎着一个蓝色头巾,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
船夫看了看昏迷的张云显,眉头紧锁:“哎呦,这年轻人伤得不轻啊。”
雷苓雪急切地说:“船家,我要去鹤鸣山。”
船夫点点头,爽快地说:“嗯,好,快上船吧。”两人合力将张云显抱上船,又将兽马也牵了上去。一切安置妥当后,船夫拿起木竿,用力一撑河岸,小船缓缓驶向河中心。
雷苓雪扶着船边,焦急地问:“船家,我们多久能到鹤鸣山?”
船夫一边划桨一边说:“那要看夜里有没有风了,顺利的话,明天早晨,如果有风,那就难说了。”
雷苓雪眼神中满是恳求:“那劳烦船家快点划。”
“放心吧,姑娘。”船夫顿了顿,又问道,“姑娘年芳几何?”
“二十三。”
船夫看了眼张云显,接着问:“他怎么了?”
“受伤了。”
“哎呦,太可怜了,你要去鹤鸣山哪里呀?”
“我要去找尊易前辈。”
“尊易?”船夫撇了撇嘴,“那老头可不怎么爱见人。”
“你怎么知道?”
“听说他最近又闭关修炼,可能更不会见人了吧。”船夫解释道。
雷苓雪心中一紧,不再说话,低头看着张云显,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心疼,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夜色渐浓,河面上愈发安静,只有船桨划动水面的声音。船夫突然用低沉而柔和的嗓音唱起歌谣:“月光静静照,船桨轻轻摇,婷儿陪伴我,今生乐逍遥……”歌声悠扬却透着凄凉,仿佛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与哀愁。雷苓雪听着,心中的苦楚翻涌而上,泪水悄然滑落,被夜色掩盖。
到了深夜,河面上寒气逼人。雷苓雪右手托着下巴,不知不觉间睡着了。船夫依旧不知疲倦地划着桨,坚守在岗位上。
一阵寒风袭来,雷苓雪浑身一颤,微微睁开眼睛。那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刃,从身后刮来,她下意识地抱紧身体。
“姑娘,起风了,你用脚下的被子裹紧些,免得受风寒。”船夫提醒道。
雷苓雪拿起脚边的被子,抖开一看,大小刚好够一人披盖。她看了看身旁昏迷的张云显,心中满是不舍,便问道:“船家,还有被子吗?”
船夫摇摇头:“没有了。”
“那你盖什么?”
“我不用盖的,这风里来,雨里去,我都习惯了,倒是姑娘需要盖紧些。”
“那你不冷吗?”
“不冷的。”
雷苓雪不再多问,毫不犹豫地将被子盖在了张云显身上。她自己则蜷缩着身体,双手合十,对着掌心呵气,试图驱散寒意。然而,寒冷依旧刺骨,她忍不住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船夫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哎,你这是何苦呢?”
雷苓雪只是微微一笑,眼神温柔而坚定。就在这时,小船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雷苓雪大惊失色,双手死死抓住船沿。兽马也受到惊吓,猛地站起来,发出惊恐的叫声。
雷苓雪慌张地喊道:“船家,怎么了?”
船夫脸色凝重,转身看向四周的水面,看了好一会儿,声音颤抖地说:“可能是水怪……”
雷苓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重复道:“水怪?”心中的恐惧瞬间蔓延开来,而前方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