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稠如墨。拜星宫北宫的石室之外,雷声仿若巨兽在苍穹咆哮,滚滚雷音撕裂寂静,一道道闪电如银蛇划破夜幕,将清冷的石室映得忽明忽暗。
雷雄赤裸着上半身,端坐在雷池中央。氤氲水汽宛如飘渺的白色轻纱,轻柔地缠绕在他的身畔,又缓缓升腾、飘散。这一方雷池,此刻宛如他的修行战场,承载着他多年的夙愿。
今日,是雷电最为肆虐的日子,也是修习上级雷术的绝佳时机。雷雄早已盼着这一天,十五年的时光,从初级雷术到中级,再到如今冲击上级,其中的艰辛与付出,唯有他自己知晓。过了今晚,他的上级雷术便能圆满功成。
雅琳脚步轻盈,端着石盘来到雷池前。石盘里,那枚聚雷丹泛着幽幽微光,似蕴含着神秘力量。“宫主,这是聚雷丹。”她轻声说道,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雷雄伸手接过,微微点头,低沉地说:“嗯,你退下吧。”
“是,宫主。”雅琳恭敬地退出石室,留下雷雄独自一人,准备迎接这关键的时刻。
雷雄将聚雷丹放入口中,缓缓吞下,而后闭上双眼。他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周身气息沉稳而肃穆,静静等待着头顶上方的引雷石引下那道关键的雷电。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道细细的淡蓝色电光如灵蛇般从引雷石上蜿蜒而下,精准地落在雷雄的双手之上。刹那间,他浑身闪烁起细密的电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银线缠绕。雷雄强自镇定,试图将这道雷电缓缓引入体内的聚雷丹,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雷电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根本无法被聚雷丹吸收聚存。
心神顿时慌乱起来,雷雄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轰隆隆”,“轰隆隆”,沉闷的雷声再度响彻苍穹,似在为即将发生的变故奏响序曲。
石室之外,雷苓雪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神色紧张地等候着父亲。今晚的雷声格外震耳欲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她身旁的姐妹们也都捂着耳朵,脸上满是不安。
“啊!”石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痛了雷苓雪的心,她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好,是家父!”雷苓雪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啊!,是宫主”周围拜星宫的女子们也都慌乱起来,尖叫声、惊呼声在雨夜中交织。
众人齐心协力,费力地推开石门。雷苓雪抢先冲进石室,眼前的景象让她呆立当场。只见父亲躺在雷池边缘,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体微微颤抖着,那模样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爹!”雷苓雪大叫一声,发疯般朝父亲跑去。她跪在父亲身前,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爹!你怎么了,爹!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了?呜呜呜呜呜”她泣不成声,双手颤抖着想要抱住父亲,却又害怕弄疼他。
就在这时,张云显和念萱浑身湿透地赶到了石室。雨水顺着他们的发丝滴落,打湿了衣衫。看到雷雄的样子,二人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悲痛。
张云显跑到雷雄身前,焦急地叫道:“雷叔叔!雷叔叔!”
“宫主!宫主!呜呜呜呜”念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张云显神色凝重地说:”我们还是来晚了“
只见雷雄微微张开口,用尽全身力气,勉强说出几个字:“聚雷丹,聚雷丹,被人偷换了”
“什么!”雷苓雪立刻转头看向雅琳,周围的女弟子们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她。平日里,聚雷丹由雷雄炼制,白萍看管,白萍去世后,这个重任便落到了雅琳身上。
雅琳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手一抖,“啪”的一声,手中的石盘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哭着解释道:“呜呜呜呜呜呜,大小姐,不是我,我去丹室之前,从未接触过聚雷丹,我根本不知道聚雷丹被人偷换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呜呜呜“
张云显站起身,目光沉稳而锐利,在拜星宫十一名女弟子的脸上依次扫过,沉声说道:“偷换聚雷丹的人不是她,但是那个人就在你们当中”
拜星宫的女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张云显继续说道:“凶手当然不会自己承认,但是我知道凶手是谁,大家看一看自己的腰间就明白了”
众人纷纷低头查看自己的腰间,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腰间怎么了?”“是啊?”
这时,月玲突然发现秋艳腰间的星斗仪不见了。要知道,星斗仪是拜星宫门人修习雷术时必不可少的物件,她不禁感到奇怪,问道:”咦,秋艳,你的星斗仪呢?“
秋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支支吾吾地说:“哦,我的忘记带了”
张云显紧紧盯着秋艳的眼睛,语气笃定地说:“秋艳,偷换聚雷丹的人是你吧?”
秋艳急忙反驳:“不是,你凭什么说是我?”
张云显目光如炬,又说:“白萍也是你杀的,对吗?”
秋艳满脸不悦,大声说道:“不是,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
张云显从怀中拿出昨晚捡到的星斗仪,缓缓展现在秋艳眼前,说:“我没猜错的话,昨天夜晚,你去雷池在找这个吧?”接着,他转头问雷苓雪:“苓雪,你还记得白萍手心的那道小口子吗?”
雷苓雪点了点头。
张云显将星斗仪翻转过来,指着上面的血迹,对秋艳说:“这就是证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星斗仪一定是在你杀害白萍的期间,白萍从你的腰间扯下来的,而你却至始至终没有察觉,对吗?”
秋艳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哑口无言,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枚星斗仪,心中满是震惊与懊悔,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罪行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
周围的拜星宫女弟子们像躲避瘟疫一般,纷纷后退,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秋艳,仿佛眼前的人是个陌生人。
过了一会儿,秋艳脸上突然露出了冰冷的笑容,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错,白萍是我杀的,聚雷丹也是我换的,要怪就怪她太愚蠢,不肯听我的话,活该她死“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雷苓雪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竟然是害死白萍的凶手。
雷苓雪声音颤抖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秋艳眼神冷漠,说:”师命难违,我也没有办法“
雷苓雪心中一震,又问:“你是蓝鹊观的人?”
秋艳点了点头,说:“没错,既然被你们猜到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不妨全告诉你们,就在白萍死的前天夜晚,我偷了她身上的钥匙去了丹室,途中却被她发现了,我告诉她千万不要说出来,否则我就会杀死她。可惜,她偏不听,我只好打晕了她,取下了腰间的腰带勒死了她,要怪就怪她太愚蠢”
雷苓雪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哽咽着说:”那这么说,当年我娘的聚雷丹也是你做的手脚的?“
雷苓雪的母亲乐苓在五年前修习雷术时意外身亡,事后,雷雄发现是她体内的聚雷丹出了问题。雷雄一直认为是自己炼制过程中的失误导致了妻子的死亡,这也成了他一生的痛。如今父亲与母亲死因相同,雷苓雪自然联想到了母亲的死。
秋艳冷冷一笑,说:”是的,那年我才十四岁,想想真是后怕啊,记得那天夜晚,我一夜都没睡,害怕被你们发现,不过为了我的将来也是值得的”
雷苓雪泪流满面,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娘待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死她?”
秋艳一脸不屑,说:“这些事情与长生不死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哈哈哈,可惜,你知道得已经太晚了“
话落,她右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黑气,恶狠狠地朝雷苓雪打了过去。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雷苓雪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云显见状,急忙大喊:“雷姐姐,小心!“他不顾一切地飞身而起,挡在了雷苓雪身前。
那团黑气如毒蛇般迎面飞来,“噗”的一声,击中了他的面门,瞬间渗透进肌肤里。顷刻间,张云显只觉眼前金星乱闪,头晕目眩,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云显!”雷苓雪悲呼一声,眼中满是愤怒与悲痛。她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秋艳伸出右手,五指屈伸,施展出上级雷术的采集技巧。刹那间,几条细细的淡蓝色电光从秋艳的体内飞出,源源不断地落在她的右手之上,又飞快地窜进她的体内,被体内的聚雷丹吸收聚存着。
秋艳刚想反抗,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聚雷丹聚存的雷电飞速消失。
周围的拜星宫女弟子们都看呆了,她们都知道雷苓雪施展的是上级雷术的采集技巧,心中满是惊叹。
念萱心中暗叹:“天啊!想不到大小姐的雷术已经到上级阶段了“
其实这几天,雷苓雪一直跟随父亲在雷池中修习雷术,早已成功修到了上级阶段,并且学会了雷电的采集技巧和连环技巧。
雷苓雪把秋艳体内聚雷丹聚存的雷电吸取得一干二净后,突然收手。空气中的几条淡蓝色电光仿佛几根绷紧的琴弦瞬间崩断。她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猛地一指秋艳,一条更为粗壮的淡蓝色电光从指尖激射而出,狠狠击在秋艳的身体上。
只见秋艳的全身被细细的淡蓝色电光包裹,“啪”的一声,她上半身的衣衫被电光击得粉碎,身体直直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嘴角不断流着鲜血,已然没了气息。
石室内一片寂静,静得仿佛能听见众人急促的心跳声。
雷苓雪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的父亲,悲声呼唤:“爹!,爹!”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张云显,喊道:“云显!,云显!”可张云显毫无反应,生死未卜。
这时,雷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雪儿,爹,恐怕没救了,云显,还有一线生机,他中了太阴元气,去,鹤,鸣,山,找尊易前辈,他会救云显的,以后,爹不在你身边,要照顾好自己,爹,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