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为何不辞辛劳,四处行医?”

“行医者,自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姑娘心怀天下,在下佩服。”

“那你又是为何?”

“在下只是对邪毒之症感兴趣罢了,不似姑娘这般无私。”

珊玉轻轻一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觉得他实在是一个有趣之人。

后来‘邪郎中’说家中有事,需先行一步,二人便就此分别。

珊玉说到最后,言语之间都透露出惋惜之情。

“那你们都没有见过对方真容?你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好奇询问。

“面容确是没见过,不过他说过单名一个‘帧’字,那日你说是傅帧救了我,我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没想起来是他。”珊玉如实说道。

难怪他当日救珊玉那般及时,原来他们还有这样一段前缘。

三人从内房出来,傅帧将剩下的解药给德顺,让他分发给那些侍卫。傅帧又向我们解释了他的身份。

惠智今天这一出实在是阴毒,若不是有傅帧,我们要自保也只能杀了所有中蛊的人,两败俱伤。所幸傅帧的身份隐藏的极好,这么多年也不曾被发现过。

“傅裕什么时候能醒?”我想尽快弄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傅帧摇摇头,“这蛊非同寻常,他就算是醒了也会忘记自己所做的事。”

“我问过小厮,他说进宫前惠智去了七王府,期间并无异常。”顾九辰道。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决定隐瞒傅帧的身份,将傅裕送回府中,他性格直率,这件事先不要让他知晓。

公主府

惠智正坐在窗前梳妆,丫鬟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公主!”

“何事慌张?”

“成了!”丫鬟难掩激动之色。

惠智面色一凛,“果真?”

“宫中传来消息,君后宴请两位王爷与大将军,七王爷不慎喝醉,已被送回王府。君后娘娘午后突感不适,太医正在轮番值守。”

“傅裕没死?”那蛊虫极度可怕,就算是刺杀慕尽欢成功,也无法恢复意志,只能不停杀戮,除了解药,便只有杀了中蛊之人方可停止。

“密探来报,是珊玉姑娘配出了解药。可惜当时君后已经中剑,虽未殃及其他人,但奴婢在七王爷佩剑上抹了毒药,君后必死无疑。”

惠智闻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密探所报,想必传言是真。这蛊虫珍贵难求,公子也只留给她这一盅,好在慕尽欢已死,也不枉费她一番苦心。这一步成功,剩下的路,就好走多了。

“休书一封,告诉公子这个好消息。”惠智眉眼带笑。

“是,公主。”

无忧殿

大殿中,我漫不经心的半靠在躺椅之上,撑着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密探,元宝和肃站在他身后。

我用眼神示意欲欢,她走下去将解药交给那人。

我轻轻开口,“话都带到了?”

“。。是。”

“很好,这是半个月的解药,剩下的你半月后再来取。”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本宫的话,本宫不会为难你的。”我缓缓走到他身前,对他温柔一笑。

他的脸色却瞬间变得煞白,说话声音都有些不稳,“娘娘,奴才只是一个探子,在公主面前并无分量,也不知公主的计划,”

“诶,”我俯下身,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本宫都知道,你只需要好好为本宫做事,本宫自然会放你离开。总比你跟着她,连个出头之日都没有,要强得多。”

“。。是。”

“好了,你下去吧,半月后入宫找君上,他自会安排。”

密探退下后,我一个人坐在殿中发呆。

九辰擒住了惠智的密探,傅帧给我一种毒药,中次毒者每日必服解药,若是不吃,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我将它用在了密探身上,可他并未做伤天害理之事,也是无辜之人,等事情结束,便为他彻底解开。

一人从殿后出来,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我慢慢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世事向来繁琐,他是唯一的平静。

他从后面揽住我的肩膀,轻声询问,“累了?”

“有点。”

“忍一忍,再过半月,我便带你出宫。你再也不用过这样的生活,你想去哪我们便去哪。”

“我想师父他们。”

“等京城的事处理完,我们便回绝尘山,”他突然停下,我仰头看着他,他盯着我的眼睛说道,“大婚。”

我先是一愣,旋即笑着点头,“好。”

半月后,君后久病缠身,不幸薨逝,举国丧三年。

从此后宫空无一人,君臣上谏,请君上充盈后宫。

君上悲痛欲绝,深爱亡妻,下令三年内不进行任何选秀,以示哀悼。

不久,大将军府也修成,在君后丧礼完成之后,大将军叩谢君恩,离开皇宫,回到将军府。

我坐在院中喝茶,欲欢在殿内打包行李。

我看着院中的这棵海棠树,还是我做君后那年种上的,这么久了,倒也长得十分伟岸,只是以后都难得再见。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在我不远处停下。

我转过身去,傅烨孤身一人立在那,一身龙袍高贵典雅,高大的身躯却显得有些萧索。他望着我,一张俊脸有些发白,一言不发。

我对他笑笑,“过来坐吧,我请你喝茶。”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我面前,坐在我对面的石凳上。

我为他沏了一壶茶,端到他面前。

他一饮而尽,握着茶杯的手修长白皙,此时却微微发抖,

“你要走了。”没有丝毫疑问,他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双黑眸却黯淡无光,没有任何情绪。

“是。”

“。。。”

“你若愿意回来,皇宫你可随意进出。”

“多谢。”我知道我可能再也不会踏入这里,他也知道,可谁都没有把话说得太直接。

凉风习习,海棠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树下的两人,相顾无言。

“夫人,东西收拾好了。”欲欢出来寻我。

“好,你和元宝先去,我随后就到。”

傅烨看着无忧殿,虽然辉煌依旧,却已是空空如也。

“肃是你的暗卫,武力高强,还是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吧。”

“你当真不愿再与我有一点关系。”傅烨苦笑。

我一时无言,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也有这个顾虑。

我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我便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傅烨突然出声,言语之间皆是苦楚,“明明你曾经那么喜欢我。。”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他的确是我真心爱过的人,可他早已被权力迷惑,伤了我的心。或许我也是绝情之人,要断就必然断个干净,即使他幡然悔悟,可惜为时已晚。

“我注定做不了位高权重的君后,只能做一个逍遥客。”

“傅烨,你的确是我真真切切爱过的人,但那已经是曾经。”

“珍重。”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无忧殿,离开了这个我曾经深爱又无比伤痛的地方。

珊玉她们已经在门外等我多时了,见我出来,顾九辰牵着我上了马车,珊玉在一旁抱怨我太磨叽。

车子驶向宫外,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我看着窗外远去的皇宫,心中五味陈杂。

手上的温度传来,九辰有些担忧地望着我。

我瞬间便释然了,过往之事已是尘烟,如今虽前路漫漫,危险难料,但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便没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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