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时,我赶紧想了一句诗,把氛围拉回来。下一个是傅帧,他应该是在场最正常的男人了,希望他不要也说那种奇奇怪怪的诗句。傅帧果然没让我失望,诗中满怀壮志豪情。
接下来的几轮,顾九辰和傅烨都没说情诗了,只有傅裕坚持不懈,但是珊玉始终视而不见,我看着傅裕都觉得十分可怜。
不过几轮下来,大家酒足饭饱,席间气氛也轻松许多。我暗自松了口气,准备撤退,留给珊玉和他俩独处的时机。
我偷偷看了眼傅裕,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我只当他是被珊玉无视久了,心里难受。
我正准备起身告退,一把长剑突然刺向我,刀光剑影一瞬而来,我听见顾九辰大呼,“小心!”
所幸我功力恢复了一些,灵敏度虽不及“散冲”期,却也足够躲避。
我立刻扑倒旁边的欲欢,带着她向后滚去,躲开这一击,我原来的座踏已经被劈成两半。
德顺尖叫,“护驾!护驾!”将傅烨护在身后,傅烨却急急向我赶来。
顾九辰已经到我跟前,一手提剑,脸上尽是肃杀之气,“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见他身后,傅裕又冲了上来,双眼猩红,长剑便要刺来,顾九辰立刻执剑挡住,对傅烨说了句,“照顾好她。”便一脚踹向傅裕,傅裕踉跄了两步,顾九辰上前与他缠斗。
傅烨拉起我往外走,侍卫也进来护驾。傅帧和珊玉赶到我身边,满脸担忧。
“怎么样?”珊玉焦急地询问。我冲她安抚的笑笑表示没事。
顾九辰还在和傅裕缠斗,九辰的功力已是‘小成’期,傅裕不是他的对手,节节败退。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很明显,他的目标是我。
傅裕怎会突然如此,看他这模样,倒像是迷了心智一般。我疑惑地看向珊玉,她眉头紧锁,表情凝重,“莫非是。。”
话还未完,只见傅裕眼中突然精光大盛,从他背后爬出几十只小虫子,朝他周围的侍卫爬去,有几只还到了我们这里。被爬上的侍卫顿时凶神恶煞,像被附身一样,提着剑朝我冲来。
傅帧大叫,“小心!”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香包,倒出粉末往地上一撒,小虫子顿时灰飞烟灭。珊玉变了脸色,望着他,“你是,”
“来不及说这些了,你们快走!”傅帧一边与侍卫缠斗一边护送我们出去。
但那些侍卫已经赶来,我将珊玉,欲欢和德顺送出去,“快去叫禁军前来!”
傅烨挡在我身前,与侍卫缠斗,元宝和肃也听到打斗声,从后院赶来,我虽只是‘基柱’期,却也勉强打个平手。可惜他们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倒下了也能爬起来,我们渐渐筋疲力尽。
顾九辰那边情况也不乐观,他虽功力高强,但傅裕也是“散冲”期武士,顾九辰又不能杀他,只能生擒。可傅裕丝毫不知疲倦,每一次反抗都如初始般有力。
大量侍卫都朝我涌来,他们的目标是我,只在我周围厮杀,打斗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被耗光精力。
“傅帧!你若有法,快去帮九辰,这里我们可以应对!”我大吼,如今虽不知傅帧为何会懂得这些,但眼下形势,只怕唯他可解。
傅帧担忧的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向殿内跑去。
他与顾九辰配合,终于点住傅裕的穴位,傅裕立刻晕了过去,与此同时,与我们缠斗的侍卫也倒下了。
顾九辰立刻赶到我身边,将我护住,我摇摇头表示没事。
这时,禁卫军也赶到了。珊玉和欲欢跑过来,欲欢看着我急的直落泪,我忙说无碍。
珊玉走到傅帧身边,表情严肃,“你带解药没?”
傅帧沉思,“需要现配。”
“我帮你。”珊玉回道。
他们急匆匆去了太医院,我命元宝和肃跟着他们,毕竟事情还没弄清,多一重保护总是好的。
傅烨下令将晕倒的侍卫送回去,又将傅裕暂时安置在无忧殿偏殿。
我们在大殿中等傅帧和珊玉,禁卫军几乎包围了无忧殿,从里到外。
今日之事,实在是疑点重重。
傅裕为何会中蛊,傅帧又是如何得知解蛊的药,看珊玉的模样,傅帧的来历只怕她也清楚一二。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张开,等着我跳进去。
彼时,只余我们三人在殿中,一时间安静无比。
“惠智。”我直接开口。
除了她,没人想要置我于死地。况且,蛊虫阴毒,承华国早就明令禁止,违者斩立决。此蛊必定是从别国而来,惠智所用的‘嗜杀’也是如此。
傅烨皱着眉头不说话,顾九辰的表情也有几分严肃。傅烨说他派去的暗卫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他也不敢轻易决断。
顾九辰缓缓开口,“承华国实力鼎盛,其他国家不敢轻易来犯,唯有至轩国可勉强相比。我在边关镇守时,曾抓到过一批至轩国人口涌入,他们冒充商人,却个个都是武士。被我发现后,他们只说是想来参观承华国,搜查时却没有兵器,只好放他们回国。”
“珊玉说过,‘嗜杀’亦是至轩国宫廷秘药。”我沉吟。
虽无直接证据表示,惠智与至轩国有何瓜葛,但眼前的蛛丝马迹却依然有迹可循,可我暂时猜不出惠智的目的。
她贵为公主,享尽荣华富贵,又是傅烨的姐姐,傅烨也是对她礼遇有加。若是她与至轩国勾结,意图推翻承华国,她所得不会比现在好。若只是谋害我,我与她无冤无仇,萍水相逢,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先不要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我向两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今宫内消息已经封闭,不如对外宣称君后重伤,半月之后再宣告薨逝,让惠智以为目的达到,再看她下一步作何打算。
“惠智未必会被我们蒙蔽。”傅烨开口,“她一向聪慧,而且做事谨慎。”
“虽然未必瞒得过她,但能拖住一时便好。而且,”顾九辰突然看向我,甚为认真,“尽欢便可彻底摆脱君后的身份,全身而退。”
傅烨俊脸顿时苍白,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在他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点头,傅烨惨白着脸,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有些不忍,开口劝慰,“你该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若不是傅烨,我早就和九辰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所以我曾一度憎恨傅烨。
可他这一世,迷药尽数解开,并非一个嗜杀成性的人。过往种种,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我爱的是顾九辰,今生无论如何也要与他厮守,谁也不能阻拦。
顾九辰在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坚定,还藏着几分狂喜,定定的望着我。
“君上,四王爷和珊玉姑娘回来了。”德顺从进入殿内通报,傅帧和珊玉跟在后面进了大殿。
傅帧回禀之后,就去房内给傅裕喂药,顾九辰和傅烨跟了进去。我和珊玉是女子,便留在大殿。
“这么快就配出来了?”我询问珊玉。
“是,”珊玉顿了顿,“四王爷知道药方。”
我一怔,“他为何。。”
“他就是‘邪郎中’。”
我猛地瞪大双眼,邪郎中?!
民间传言,有一位专治各种邪毒的郎中在江湖上行走。他行医从不管权势富贵,只接治极为罕见的病症。一般郎中能看好的他从不插手,而且此人行踪不定,行走时带一黑色斗笠,没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也没人查的出他的居所。他每次出现,仿佛都是凭空而来,又凭空消失,所以民间百姓称他“邪郎中”。
谁能想到他竟是当朝四王爷。傅帧一向不爱出门,也不与人打交道,众人皆道他孤僻,竟不知他平日里是在行走江湖。
看珊玉的模样,好像与这傅帧渊源颇深。
“你认识他?”
珊玉说她在行医至南方一带时,曾遇到过他。
彼时她正在路边遇到一位流浪汉,他浑身发紫,而且不停抽搐,她便当癫症救治,哪知一剂药下去,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她有些慌乱。
这时,一人上前点了那人几个穴位,又给他服了一颗丹药,那流浪汉才渐渐恢复。
她抬头,只见那人黑衣黑斗笠,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邪郎中’大驾,小女三生有幸。”珊玉听过许多“邪郎中”的传闻,对他十分钦佩,曾想有机会可以切磋交流,没想到今日竟在此相遇。
“珊玉姑娘过誉了,小生久仰‘医圣’大名,今日终于得以一见。”‘邪郎中’回礼,风度翩翩。
珊玉只觉得这人彬彬有礼,言行举止端庄大气,而且谈吐不凡,颇有好感。于是二人决定在前面的村庄找个客栈,好好交谈。
可是‘医圣’与‘邪郎中’相遇,注定要发生一些大事。
村庄爆发瘟疫,一片狼藉,村民人人自危,名不聊生。所幸二人联手,几乎不眠不休7个日夜,才将瘟疫压制住,救了一村百姓。
之后二人同行,进入南阳城,找了一家客栈畅饮。两人聊得十分投机,都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