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者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手持酒杯,眉目清俊,眸中含笑的青年缓缓开口,

“这位姑娘很是眼生,虽白巾遮面,却难掩周身倾城气质,不知小生是否有这个机会认识姑娘。”

我只想扶额长叹,这个七王爷也太会找事了吧。

我得赶紧做点什么控制一下局面,

“七王爷说笑了,此女乃是本宫的闺中密友,最近进京城寻亲的,本宫才将她接进宫中小住两日。”

他朝我行了礼,“原不知姑娘竟然是君后娘娘的好友,失礼失礼。不过姑娘的眼睛甚美,本王见过许多美人,只一眼便可认出姑娘的国色天香,可否解下面纱,让本王一睹芳容呢?”

我真想把这个纨绔王爷揍一顿,七王爷傅裕是京中出了名的多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至今未娶,立志要找一个心爱的女子相伴终生。

“七王爷过誉了,民女并非是王爷口中的倾城之貌,民女对宫中花粉过敏,脸上起了红疹,才以纱巾覆面。况且民女面貌丑陋,难登大雅之堂,唯有一双眼睛尚可入目。”珊玉低着头,缓缓道来。

我暗夸她机智,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傅裕又开了口,

“既然这样,本王也不逼迫姑娘摘下面巾了,不过还请姑娘留下芳名,本王愿和姑娘交个朋友。”

珊玉在外行医用的是真名,若是说出来,难保在座的人不会认出来,我连忙开口,

“她叫翠玉。”

话音刚落,我就感受到几道目光射过来,傅烨似笑非笑的望着我,傅裕眼角抽搐,最可怕的是珊玉,她的眼睛好像在说,你死定了。

我强装镇定,“本宫与翠玉都是山野之人,名字也十分随意,让王爷见笑了。”

我看傅裕还不死心,又欲开口,我赶紧对傅烨说,

“君上,翠玉的衣衫都湿了,女儿家恐寒气入体,臣妾就先带她下去了。”说完就领着欲欢和珊玉离开了。

出了殿门,珊玉一双眼睛盯着我,像要喷火一般,我连忙解释,

“权宜之计,事急从权。”见她怒气丝毫没有下降,我又转移话题,

“你看元宝还没回来,刚刚这么一折腾,耽搁了许多时间,我们快走吧,也许还能赶上。”

此话果然有效,她憋出一句,“事成之后再和你算账。”

我们正欲沿着元宝留下的痕迹赶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姑娘留步。”

我简直欲哭无泪,这个七王爷简直阴魂不散。

“欲欢,你和珊玉快去,我留下来拖住他。”说完,我就扶着额头,做出头晕的样子。

傅裕果然没去追珊玉她们,立马扶住我,“君后娘娘,你没事吧?”

“本宫头好疼。”

“臣扶您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那就多谢七哥了。”我瞥见珊玉她们走远了,松了口气,坐到旁边和傅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傅裕性格十分欢脱,丝毫没有傅烨的沉稳,若不是年龄在那,我都觉得他才是最小的皇子。

他言语之间透露着对珊玉的爱慕,“娘娘,我见过许多美人,可我今日一见她,就觉得心潮澎湃,不论她真容如何,我都确定她就是我想要携手一生的女子。”

眼看一个纯情少年就这样被珊玉俘获了,我不禁感叹红颜祸水啊!

傅裕正说得欢快,我却眼尖地望见了一个飞奔而来的身影,好像是欲欢,她神色惶惶,扑到我身前,“娘娘,珊玉姑娘落水了!”

“什么?!”

我与傅裕皆是大惊,“人可救上来了?”

“侍卫已在救人,元宝去叫太医了,我才赶来通知娘娘。”欲欢满脸是泪。

傅裕立马就要冲过去,我一把拉住他,让他速去找君上过来,欲欢则带着我往碧湖去。

我一路上握着欲欢的手不停发抖,欲欢尽力安慰我,她说她们沿着元宝的记号走着,却在碧湖前出现了两条路,她与珊玉分头行动,却突然听见落水的声音和珊玉的呼喊声,幸好周围有侍卫巡逻,她叫来侍卫救人。

元宝匆匆赶来,她和元宝都不会水,不能下水救人,她便让元宝去叫了太医,自己跑回来通知我。

我强忍着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安慰欲欢,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此刻若我也慌了,那珊玉的处境只怕会更危险。

我远远的看见碧湖周围站了一堆人,湖中已没有动静,我顿时慌了神,脚下一个踉跄,胳膊被一人牢牢抓住,我一转头发现是元宝,

“娘娘放心,太医说珊玉姑娘性命无碍,只是陷入昏迷状态。”

我也顾不得四周的人还在行礼,一下扑到珊玉身边,她虽昏迷不醒,但脸上还有几分血色,我松了口气。

元宝在我耳边轻语,“娘娘冷静,凶手要紧。”

又快速地将方才的事跟我讲了一遍,我心下了然,看来幕后之人早有准备。

我令欲欢和太医在将珊玉带回无忧殿好生照看,我还要留下来处理今晚的事。

我端出君后的气势来,“平身。”

众人这才起身,惠智公主和四王爷傅帧也在。

傅帧浑身湿透,侍卫说是事发紧急,侍卫纷纷下水救人,最后还是四王爷熟识水性,救了珊玉,

“多谢四王爷救命之恩,本宫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君后娘娘言重了,臣不敢当。”

我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傅帧为何会出现在这,他是个闲散王爷,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性子冷淡,极少与人来往。

我对上惠智公主的眼睛,她毫无惧色,眸中深邃,让人看不出情感。

看她这样子,我心中已有几分清明。

“君上驾到——”

我正要行礼,就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听见傅烨的声音从我头顶上方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慌,“你没事就好。”

“臣妾无事,”我抽出身来,缓缓跪下,“臣妾请君上为臣妾做主。”

傅烨立马扶起我,“不论发生何事,本君都会向着你的。”

我看向元宝,“将人带上来。”

几个侍卫立刻压着安之跪在傅烨面前,她恶狠狠地盯着我,我视若无睹。

“君上,安之趁宫中家宴,看守侍卫减少,逃出大牢,意图对臣妾不轨。”

傅烨皱着眉,看向安之,“可有此事?”

安之流着泪不说话,我冷笑一声,“元宝,你来讲。”

“是。奴才奉君后娘娘命令回无忧殿取东西,在半路听见有人落水,就去查看,结果发现安之鬼鬼祟祟,慌忙逃跑,奴才擒住了她,当时她手中还抓着一支发钗,那原是君后娘娘的发钗,恰好今日赏给了珊玉姑娘。”

我靠在傅烨怀里泣不成声,“君上,安之定是对臣妾怀恨在心,才欲杀害臣妾,可怜臣妾的姐妹,白白替臣妾受了苦呀。”

傅烨怒不可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君后!”

“君上,臣想,一个婢女不会有这种胆量,况且宫中大牢守卫森严,若是没有外部帮助,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逃得出来?”傅帧突然开口。

“安之,你若如实交代,本宫或许可以饶你不死,但若你不肯说实话,下场如何,本宫可不敢保证。”我言语诱惑安之。

安之的眼神闪躲,似无限纠结,最后豁出去了一般大喊,

“是惠智公主!是她一直教唆我陷害君后,污蔑君后与大将军有染,也是她给了我‘烈火’毒害君后,方才她来找我,迷晕了所有侍卫,说只要我杀了君后,她就送我出宫,一切都是惠智公主指使我干的!”

惠智一下跪倒在地,不停流泪,“臣没有,方才臣一直在碧湖另一头散步,还遇到了四哥,后来听见这里有动静才过来的,四哥可为臣作证啊!况且臣与君后娘娘无冤无仇,臣为何要害她,臣自小同君上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臣断不会做伤害君上之事。”

傅帧紧皱眉头,“三妹的确与臣在一起。”

我攥紧了拳头,倒是小看了这个惠智,她连不在场的证人都提前找好了,今日没有证据,她倒是撇的干干净净。

傅烨又一向视她如亲姐,只怕这次不能治她的罪了。

“君上,三姐姐一向与人为善,想来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定是这个婢女谋害君后不成,想要拖三姐姐下水。此人如此歹毒,君上定要好好惩罚,给珊玉姑娘一个交代。”傅裕咬牙切齿。

到底是少年心态,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傅烨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婢女安之,心思歹毒,谋害君后,攀诬公主,明日午时,城门外斩首示众。”

“君上英明!”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安之这枚棋子彻底废了。

我盯着惠智,她毫无惧色,临走之时还对我莞尔一笑。

杀伐果断,借刀杀人,轻轻松松就除掉了废弃的棋子,而且在人前人后都做足了样子,此等谋略,不可小觑。

“原来她叫珊玉,”傅裕喃喃自语,又向我行礼,面色忧虑,满眼恳切,“君后娘娘,臣想去看看翠玉姑娘。”

我叹口气,“今日珊玉需要好好静养,等她好了,本宫一定亲自下帖,请七哥来宫中小聚可好?”

傅裕虽仍有不满,却也觉得我说的在理,便也离开了。

傅烨还要回去继续参加宴会,我便直接回了无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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