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烨刚到绝尘山时,掌门师父和各位长老都惊呆了,因为他和顾九辰的长相一模一样,只是气质不甚相同,傅烨是皇家风范,高贵霸气,顾九辰则是潇洒侠气,玩世不恭。
傅烨身份尊贵,掌门师父还给他办了一个欢迎大会,顾九辰与他相见之时,我们一众弟子都暗自惊讶,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两位当事人倒是极为镇定,冷冷的,也没说几句话。
后来傅烨就在绝尘山住了一段时间,换上了绝尘山弟子的衣服,由掌门师父亲自传授功法,旁人常常弄混他俩。
为此我还安慰过顾九辰好一阵子,甚至咬牙买来许多酒给他解闷,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他倒是毫不客气地喝个精光,
“好酒。”
我再三斟酌要怎么安慰他,小心翼翼地劝慰,
“虽然你做不了皇子,但在宫中礼数甚严,哪像在这里你还能偷跑出去喝酒,”
见他不说话,只是欢快的喝酒,我揣摩出他是在强颜欢笑,又道,
“而且你看,你在宫里,娶的女子都是安排好的,你未必中意,在这里你同百越师叔讲一声,说不定就可以嫁去酒庄,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岂不妙哉?”
闻言,他终于放下了酒坛,定定的望着我,眉毛挑的老高,“你倒是会安慰人。”
我嘿嘿一笑,“过奖过奖。”
“不用想方设法的安慰我了,我并不在意这些,”他顿了顿,突然抬头望着我,眼中似水柔情,还包含了些我看不懂的感情,
“不过你说的没错,在这里我可以娶自己喜欢的人。”
我一脸疑惑,他将剩下的酒坛抱起,对我温柔一笑,临走前还留下一句,“酒可以接着送,话就不必再说了。”
我觉得他可能是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承认。
为了保护他的自尊心,我之后就没再说过那些话了,只是给他送酒,他都照单全收,那段时间他过得格外惬意。
后来我便对傅烨动了心,与他相恋。
顾九辰得知后,二话不说将我带到他的房间,厉声逼问我,“你是不是喜欢傅烨?”
我从未见过他那般模样,双目赤红,凶神恶煞,我的手腕被他抓的通红,也来了气,
“是又怎么样!”
“不行!你不能喜欢他!”他愈发用力地抓着我,我只觉得骨震欲裂,他力气大的吓人,我怎么也挣脱不开。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支持我和傅烨,连顾九辰也是,我愤怒地吼他,“我就喜欢他!不要你管!”
他目眦欲裂,过了良久才放开我,他像是瞬间被抽去生气一样瘫坐在床上,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那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了,直到我同傅烨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掌门师父不同意我出山,说我若执意如此,就同绝尘山断绝联系,再不往来。
我悲痛欲绝,不顾各位师叔和师兄的阻拦,对着师父磕了三个头。
傅烨于心不忍,奈何我与师父都固执的可怕,他便陪我一起跪别师父。
师父背对我而立,缓缓开口,“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绝尘山弟子,明日收拾包袱,下山去吧。”
师叔们纷纷劝阻,掌门师父也不听,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大殿,最后也只看到师父的背影,挺拔却萧瑟,他好像瞬间老了许多。
傍晚,大师兄和大师姐来我房间,见我晚膳也没怎么动,师姐带来我平日最爱的零嘴,我也没有胃口。
大师兄说师父不是真的想赶我走,绝尘山向来不理宫中之事,远离尘嚣,收养顾九辰和接待傅烨是掌门为报君上庇佑之恩做的最后两件事。
绝尘山功法超然,若是卷进皇家争斗,必会给百姓带来灾难,50年前绝尘山差点被灭门也是这个缘由,掌门师父不敢拿绝尘山数百条人命打赌。
况且师父说傅烨并非我的良人,我若进宫必会受到伤害,他不愿如此。
我沉默良久,后来的事实证明,师父所言皆是正确的,傅烨的确不是我的良人,绝尘山也因我惨遭灭门之灾。
但年少的我根本听不进去,不惜与绝尘山决裂也要入宫,彼时我靠在大师姐怀里,师姐轻抚我的后背,温柔地说道,欢儿,照顾好自己,若有事便回来,掌门只是嘴硬,不会和我真正决裂。
大师兄也望着我,他一向不苟言笑,严肃端正,那日同我说话的语气倒有几分柔和,
“欢儿长大了,有了心仪之人,绝尘山留不住了。”
“傅烨那小子真是好福气,得了我们欢儿这样貌美的女子,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不能再说什么,希望他能好好珍惜。”大师姐紧紧搂住我。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不舍,对我这个小师妹,绝尘山所有的师兄师姐都是照顾有加,掌门师父要责罚我时,也是师兄师姐们替我求情,点点滴滴,无法割舍。
我只是流泪,我舍不得师兄师姐,舍不得师父师叔,舍不得绝尘山的一草一木,但我也想同心爱之人在一起。
我哭了很久,最后在大师姐怀里睡着了。
没过多久,迷迷糊糊听见二师兄的声音,“欢儿,快起来,”我揉揉眼睛,问他怎么了。
“顾九辰已经在酒庄买醉好几日了,你快去劝劝他吧,若是被掌门发现了,定要按山规处置。”
二师兄和顾九辰都是百越师叔的亲传弟子,百越师叔生性洒脱,不爱管事,平日里他的事务都是二师兄在代管。
二师兄性格沉稳,处理的事情多了,倒成了个事事操心的命,绝尘山弟子的衣食住行,功法学习,甚至个人情感,他都要照顾到位,堪称是绝尘山的楷模。
我一个机灵,连忙随着二师兄下了山。
顾九辰果然在那喝酒,他的周围摆了一大堆酒坛子,却依然仰头灌酒,听酒家女说,已经在这醉了六七日了。
我赶忙上前去,一把夺下酒坛,“别喝了!你想醉死吗?”
他一下子愣了,有些迷茫的望着我,“尽欢?”
他双目半阖,眉头紧蹙,脸颊也微微发红,肤若凝脂,唇若丹朱,都个人都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他突然凑过来,一下扑进我的怀里,闷声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他哪里比我好?”
不等我回答,他又委委屈屈地对我撒娇,“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喜欢。。。”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倒在了我怀里。
他说的话没头没脑的,我也没心思细想。
二师兄无奈地将他背回去,第二天我听见二师兄跟大师兄抱怨,顾九辰昨夜搂了他一晚上,幸好顾九辰没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否则他打也打不过,说不定贞洁难保。
我在大殿中与各位师兄师姐一一道别,却独独不见顾九辰,我以为他还在生气,十分失望,不能再见到他了。
我出大殿之时,才发现他站在台阶下,而且收拾好了包袱,他说要同我一起离开,我惊讶,问他是不是舍不得傅烨,他不说话,只是往前走。
后来在回宫的路上,我十分得意,说风水轮流转,以前我是他的师妹,以后就是他的嫂子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永远不会叫你嫂子的。”
说完就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看都没看傅烨一眼。
我悄悄对傅烨做口型,问顾九辰怎么了。
傅烨也做口型回复我,说他不知道。
我揣摩他可能是觉得我配不上傅烨,所以不愿意承认,我就安慰他,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给你哥丢人的。”
他眼角青筋暴起,像是在忍受极大的怒火,“闭嘴。”
我便讪讪的,不说话了。
可惜我当时于情爱一事实在木讷,他也是个不会表达的,我们就这样错过了。
若是当时能听师父的话,说不定我和九辰就不会绕这么大一圈才走到一起。
我看着杯中的酒,有些感慨。
欲欢指了指珊玉的方向,“珊玉姑娘旁边就是两位公主,在娘娘进宫前就嫁了人,现在住在公主府。年长的那位是瑾嘉公主,丽太妃所出,另一位是惠智公主,悦太妃所出。”
我顺着方向望去,珊玉的上座有两位雍容华贵的女子,举止端庄得体,优雅大气。不得不说,这皇家子女的外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在座的王爷公主个个都俊美非常。
到了我请的几位江南舞姬表演的时候,殿中男子都目不转睛,拍手叫绝。
不过今日我只是试试效果,今晚的主角不是她们。
酒过三巡之后,惠智公主起身行礼,
“君上,臣不胜酒力,想出去散散酒气。”
“皇姐不必多礼。”傅烨示意惠智公主起身。
惠智公主又福了福身,离开了殿内。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珊玉,她表示领会。
过了一会,她装作不经意打翻了酒盏,“君上,君后娘娘,民女失礼了,还请君上恩准,民女先行告退。”
我正欲开口,一个声音抢在我前面,“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