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闻言大惊失色,“君上不是答允奴婢留在承乾宫伺候吗,奴婢手脚粗笨,惹怒了君上,还请君上责罚。”

她哭得梨花带雨,任谁见了都心疼,我看了眼傅烨,他却不为所动,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些。

“安之这话便是不愿意伺候本宫了,欲欢啊,从前我们三人在无忧殿中何其欢乐啊,如今怕是再也回不去了。”我接过欲欢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君上,既然如此,臣妾就不逼迫了,许是臣妾待安之不好,她才不愿意回无忧殿吧。况且安之的服制已是妃嫔的服制了,君上若要将她纳入后宫,臣妾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委屈起来真是连自己都害怕。

傅烨安抚般地摸了摸我的头,“你别多想,没有的事。”又对安之道,“此事不必再议,你若不愿去无忧殿,就去浣衣局。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这衣服拿去烧了,再有逾距,宫规处置。”

安之脸色惨白,低着头,“。。。是”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正欲离开之时,地上的安之又开了口,“奴婢还有一事禀告君上。”

“说。”

安之望了望我,又望了望欲欢,看着模样,是想和傅烨单独说了。我岂能如她所愿,赶忙拉着傅烨的袖子撒娇,“臣妾也要听。”

傅烨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好。”

我瞥见安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我甚是满意。

不过她也不是蠢得无可救药,立马回了神,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的看了我一眼,又像豁出去了一般准备开口。

我寻思她这一连串细微的表情动作十分耐人寻味,不去唱戏实在是可惜了。

“奴婢刚才看见君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欲欢在后院晃悠,且奴婢归来之时,正看见欲欢从偏殿出来,手中似拿了什么物件。”

此言一出,傅烨果然看向我,目光之中还带了些许怀疑。

安之这番话说的还算精妙,悄无声息地挑起了傅烨的疑心,虽句句不提我,却句句指向我,引人深思。

欲欢连忙跪下,“回君上,奴婢奉娘娘之命去后院看望种下的草木,回来时想起安之姐姐住在偏殿,从前在无忧殿时我们关系甚好,许久未见了,奴婢便取了娘娘赏的发钗,想去看望姐姐,却不想姐姐不在,奴婢便离开了。”说着取下了荷包,拿出来发钗,“谁曾想令姐姐误会了奴婢,反而连累了娘娘。”欲欢泫然若泣。

同样是看话本,欲欢的领悟能力就比我高多了,其中的精髓她已学了七八分,我却只是略懂皮毛,我有些汗颜。

安之脸色一变,正欲说话,我怎能如她所愿,抢先一步开了口,

“君上,是臣妾不好,臣妾待安之不够亲近,才使她不愿意回无忧殿,甚至怀疑臣妾的用心,连昔日的姐妹都不信了。”我靠在傅烨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傅烨便专心安慰我,只留下一句,“收拾东西,今日之内,搬回无忧殿。”说完不顾安之的呼喊,带着我离开了。

我偷偷回头看了眼安之,她表情有些狰狞,恶狠狠地盯着我,我毫不在意地对她轻蔑一笑,

安之,这只是个开始,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你欠我良多,如今也是还债的时候了。

傅烨本欲同我一道回无忧殿,半路却来报,朝中大臣在御书房等候,商议朝政。于是他又回了御书房。

临走时对我说,“我知你是利用我气安之,但我不介意,只要你高兴便好,晚上我再来看你。”他又将我拥入怀中,“尽欢。。。”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紧紧抱了我一下就离开了。

我一时感慨颇多,半道拐去了御花园,想散散心。恍然听见西南角有争斗的声音传来,欲欢也听见了,待我们走近,只见好几个太监围着暴打一个小太监,这还得了,

“还不住手,君后娘娘在此,谁敢放肆!”看来欲欢只有在我面前比较温柔,在旁人面前还是颇有气势的。

“参见君后娘娘。”

“发生了何事?”

“回禀娘娘,此人偷了我们的钱财。”

我看了一眼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太监,他低着头,衣衫褴褛,漏出的手臂青一块紫一块,有些还在流血,皮肤倒是白皙。

“你们丢了的钱去找德顺公公查实,随后本宫补给你们。”

我挥挥手叫他们散了。

欲欢将小太监带到我面前,只见他唇红齿白的,眉目之间还是少年的稚气,眼神也十分清澈,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你为何要行偷窃之事?”我观他模样端正,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奴才家中姐姐病危,无钱治病。”

原来是这样,这个小太监倒是有情有义,为了长姐做到如此地步,顿时我的心里也有一阵暖流划过。我让欲欢把腰牌和银子给了他,“你先拿去给你姐姐治病,明日之内回宫,以后就到我无忧殿来当差吧。”

我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低垂着脑袋回道:“奴才入宫后,还未得赐名。”

“那本宫就给你取名为元宝吧,你可满意?”起这个名字,我亦有私心,我从小便是绝尘山最小的弟子,成日里师兄师姐的唤着别人,我其实一直希望自己能有个小师妹或者小师弟,无奈这一辈已不招弟子,我便只能最这最小的。如今看着这个小太监,只觉得他十分亲切,将我给从前幻想中的小师弟的名字给他,希望能给他带来好运吧。

“谢娘娘大恩!”

我回到无忧殿的时候,安之已经来了。我听宫中掌事太监说,她端着从前无忧殿管事宫女的架子,直接住进了偏殿。

我冷笑一声,“将人带过来。”

此刻我坐在无忧殿大殿之上,安之安安静静地跪在下面,低着头也不说话,任谁看了都觉得她乖巧非常,从前的我也是这样着了她的道。

“安之啊,从今以后,你就做无忧殿的洒扫婢女,本宫身边不用你伺候了。就住在下等宫女房间,别脏了本宫的地方。”我缓缓开口。

我看见她猛然一颤,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我,“娘娘。。。”

“从前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本宫不想再提醒你。别以为住了承乾宫就能踩到本宫头上,本宫一句话你就能进刑部大牢,你最好是给本宫安分守己。”

安之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语。

“你给本宫记着,你的日子越是难过,本宫就越是高兴。你想要的,本宫会一点一点慢慢夺走,哪怕是本宫不想要的东西,本宫就算是弃之如敝履,也不会施舍给你半分,你懂吗?”

安之的眼中露出无限的恨意。

“娘娘问你话呢,你没长耳朵吗?”欲欢在我身边大声质问。

安之从牙缝里憋出一个字,“是。”

“好了,下去吧,别在本宫面前碍眼。”我轻蔑的说道。

“真是解气!”欲欢眼中露出喜悦,“如今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事,再也不能搬弄是非了,不枉费娘娘费心筹谋今天这一场戏。”

欲欢还是单纯,我的目的又怎会这样简单,今日只能算是给欲欢报了仇。她欠我颇多,日后才要慢慢讨回来。

我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前世的欲欢受尽酷刑而亡,这一世,终是摆脱了这样的结局,我一下抱住她。

欲欢愣了愣,“娘娘。。。”

“我没事,我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奴婢亦是。”

这一阵折腾下来,已是到了傍晚了,傅烨来用过晚膳后,就离开了,我不愿与他同床,他也不曾为难我。

入夜后,欲欢偷偷将九辰送来的信交给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竟能避开傅烨的眼线与我通信。

宫中步步筹谋,我只觉得乏累,尤其是今日,与他人斗智斗勇,还要做出深情之态,实在难以忍受。

只有看见他的信时,方有一丝安慰,我爱的人,也在和我一同努力,如今我们虽远隔千里,却终有一日能够厮守。

想到这些就觉得宫中种种都是值得的。

“尽欢,见字如面。不知你在宫中过得如何,若是太累,就将一切交给我,不必细细筹谋。边关一切安好,不出意外,一月内便可回京。”

我满心欢喜,知他一切安好,便足够了。

九辰还送来一瓶他酿的酒,馨香似溢,醇馥幽郁,倒叫我想起从前。

顾九辰年少时极爱酒,常常溜去山下喝酒,但他功力高强,所以他的师父百越长老对他十分纵容,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重要的是,百越长老也是个爱酒的,师徒俩常常一起溜出山门,掌门师父管也管不住,后来也就随他们去了。

顾九辰每月的零碎钱基本上都给了山下的酒家女,为此,我经常打趣他是酒庄的上门女婿,让他赶紧嫁去酒庄,也好省了酒钱。

此言一出,他就会追着我满山跑,他长我两岁,功力又在我之上,我打也打不过他,经常被他完虐。所幸大师兄和大师姐是向着我的,每每顾九辰欺负我,他们都会出来帮我,结果就是一番混战,闹得绝尘山鸡犬不宁。

还有我们定情的那一天,是我和傅烨和离的三个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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