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惜月在院子里小坐了半日,忽然叫来了如云。

“如云,姨娘那边怎么样了?”宁惜月问。

如云有点纳闷,“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宁惜月把手上的杯子放在桌上,推着杯沿转了转,对如云说:“走,我们去给姨娘请个安,问问玉娴长姐的情况。”

如云被宁惜月的做法弄得有点懵,宁惜月没有看她,抬高了声音叫了人来,“我们不是刚得了一匹梅花色的锦缎吗?拿出来,再挑上一些上好的补品药材,我们一道给淑贤阁送去。”

下人小厮应了一声,着手去准备了。宁惜月拉着如云进了屋,让如云给她梳一个简单点的头发。

如云一边给宁惜月梳头,一边问:“小姐是怎么想的?”

“我哪有怎么想的,我就是想去看看玉娴长姐罢了,她那日被扔进水里,估计再也不想靠近园子里的湖了吧。”宁惜月把玩着手上的一支素银簪子。

“看就看了,还有带着礼物去,那皮梅花色的锦缎是皇后娘娘赏的,你竟然拿出来送她。”如云拿过宁惜月手上的簪子,把头发固定了,又梳了梳垂下来的发丝。

宁惜月笑了笑,“我不喜欢那么鲜艳的颜色,正好给送出去,对外啊,显得我看望她诚心诚意,对己啊,正好把这些东西清出去。”

如云探不明自家主子怎么想的,也就没有再问。不一会儿,下人来报,说是东西备好了,宁惜月拉了如云的手说,“走吧,你陪我一道去看看。”

宁惜月带着下人,一行七八个人往淑贤阁的方向去了。淑贤阁门口当差的看见宁惜月浩浩荡荡地带着一队人来,赶忙进去给里头的主子报信。

颜思欢听到宁惜月来了,也是一脸惊讶,听小厮说还带了一队,心下也是一愣,赶紧迎了出去。

宁惜月看见颜思欢带了人出来,没等她开头,自己先抢了白:“姨娘,惜月来看看玉娴长姐,前日的事情,惜月鲁莽。思来想去,今日特来向姨娘和长姐赔罪。惜月带了礼物来,还希望姨娘能让我进去看看长姐。”

宁惜月说得诚恳,颜思欢也是愣了一下,看她身后的人的确拿了东西,不像是来寻仇的,便拉了宁惜月的手说:“惜月这是说的什么话,姨娘怎么会不让你去看玉娴呢。”

宁惜月点点头,对如云说:“赶紧把长姐的礼物拿上来。”转过头来对颜思欢说:“姨娘,我让人拿了一些补品给长姐,还有一匹梅花色的宫锦,想着长姐肤白,气质又好,这梅花色的宫锦一定很衬,长姐就让人拿了过来,还请姨娘收下。”

颜思欢看了看下人手上的那匹布料,的的确确是宫里的料子,嘴角一扬,一只手笑着拉着宁惜月的手,另一只手扶着宁惜月的背,拥着宁惜月进了屋子。

宁玉娴正歪坐在榻上,面向着外面插花。看见自己母亲拥了宁惜月进来,眼睛里也是闪过一丝疑惑,颜思欢对着她摇了摇头。宁玉娴心领神会,把桌上的花瓶推开一边,用帕子捂了嘴,咳嗽了两声。

宁惜月看见宁玉娴咳嗽,赶紧快步走上前来,俯下身子问:“长姐还咳嗽着,身体好些了吗?那日是惜月不对,惜月不该胡闹,惜月今日来是向长姐道歉的,还希望长姐大人有大量,莫要同同惜月计较。”

宁玉娴的眼睛往上瞟了一下,颜思欢冲她使了个眼色,宁玉娴拉着宁惜月的手说:“不会,长姐不会同你一般见识的。”

颜思欢说:“既然来了,那就上榻上坐着吧,喝盏茶再走。”颜思欢让人去沏茶,又捧了糕点上来。

宁惜月喝了茶,看了一眼糕点,咽了咽口水,对颜思欢说:“姨娘,都说淑贤阁的藕粉桃花饼最好吃,想必这就是藕粉桃花饼吧。”

颜思欢看她那一副馋猫模样,心里暗自嘲讽,面上点点头,“是的呢,这是今日淑贤阁的厨子做的,正新鲜,惜月快尝尝。”

“好,那就谢谢姨娘了。”宁惜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伸手拿了一个桃花饼送进嘴里,两口就把一个酥饼吞下了肚子。

宁玉娴看见宁惜月吃东西的样子,偷偷掩着帕子笑。颜思欢偷偷看了她一眼,宁玉娴才收了笑容,旁边的丫鬟婆子也狠狠地揪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收敛了笑容。

宁惜月喝了一口茶,又拿了一块藕粉桃花饼,对颜思欢说:“姨娘莫笑,淑贤阁的酥饼的确好吃,我回头让我那里的厨子来向姨娘的厨子讨教一番。”

颜思欢咳嗽了一声,对宁惜月说:“惜月姑娘要是喜欢,我便让人拿一些包回去吃,我在让人做就是了。”

宁惜月一听赶紧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姨娘,我吃几块就够了。要是吃多了,嘴叼了,胃也腻了那就不好了。以后我要是惦记起来,再来找姨娘就是了,姨娘素来疼我,我相信姨娘不会推辞的。”

颜思欢点点头,让人给宁惜月添了茶水。宁惜月吃饱喝足,站起来对宁玉娴说,“长姐,惜月本是来同你道歉的,没曾想却在这里吃吃喝喝,很对不住长姐。长姐,我让人送来的东西你可要收下,日后宫里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送来。”

宁玉娴听着宁惜月的话,心里觉得有些别扭,但看着宁惜月送来的梅色宫锦的确是比自己用的普通华锦精致,颜色也很好看,很对自己的胃口也就笑笑,没有追究。

宁惜月看了她俩一眼,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对颜思欢说:“姨娘,惜月多谢你的招待,姨娘真好。那姨娘和长姐要是没什么事,惜月就先回去了。”

颜思欢点点头,让人送了宁惜月出去。宁惜月一走,颜思欢就让人把宁惜月吃过的藕粉桃花饼给倒了。

如云走在后面,偷偷看见下人倒东西,拉了拉宁惜月的衣袖。宁惜月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却故意扬了声音说:“如云,姨娘的藕粉桃花饼真是好吃,回头你要让厨子来学一学呢。”

宁惜月高高兴兴的回了云月小筑,靠在鱼池旁边看了一会鱼,就叫囔着肚子疼,来来回回上了好几趟茅房,没消停一会,就开始呕吐,身体也发了高热,吓得如云赶紧让人叫了郎中,又去隔壁的逸风阁通知了宁翊辰。

郎中来的时候,宁惜月已经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身体滚热,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宁翊辰拉着郎中问:“惜月这是怎么了?”

郎中收了诊具,对宁翊辰说:“惜月姑娘这副模样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但是浑身发热,又像是中毒的症状,我现在先开一贴退热清毒的药吃一吃,看能不能好一些,世子要是想知道的深入,还需要问一下惜月姑娘吃了些什么?”

宁翊辰一听,留了郎中吃茶,叫了如云和几个下人丫鬟来,“你们老实地交代,今天给你家主子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要是有半句假话,就发卖到青楼去。”

这些人一听要发卖到青楼,个个面如土色,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宁翊辰一听宁惜月去了淑贤阁,就问如云,“你家主子在欢姨娘那里吃了些什么?”

如云把宁惜月给颜思欢送宫锦道歉,在淑贤阁吃饼喝茶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把自己看见淑贤阁的人倒掉点心的事同宁翊辰说了。

宁翊辰一听,便让人去了淑贤阁找那倒掉了的酥饼。

这样一闹,宁惜月吃错了东西上吐下泻,卧床不起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宁王府。

事情传到宁老王爷那里,传话的孟霆倒是有些担忧。宁老王爷只是点点头,让孟霆给宁翊辰传了个话,便也没有多问。

郎中在找来的酥饼里探出了泻药还有一些山慈菇。宁翊辰问郎中:“这山慈菇是什么东西?”

郎中说:“这山慈菇可治疗哮喘,但若是没有同其他药材一并入药,其毒性是会伤人身体的。但是味道香甜,要是加在点心里,是不易察觉的。”

宁翊辰听完,心下已是明了,便让人一五一十得把事情同宁王讲了。颜思欢知道自己被人坑害了,但是人证物证俱在,也只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自请去家祠那里罚抄经书。

郎中走后,宁翊辰便支了人,对宁惜月说:“你这个调皮鬼,竟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宁惜月展开眼睛狡黠地笑了笑,对宁翊辰说:“好哥哥,你就别说我了,我晕着呢,让我睡一阵子吧。”

宁翊辰戳了一下她的头,“臭丫头,把药喝了再睡,真是不省心。”

宁惜月把头放下宁翊辰腿上蹭了蹭,看见宁翊辰端了药,不情愿地喝了,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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