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欢谑了一夜,绿意一点一点的爬满了云月小筑,雨花和鲜花一起盛开着,梧桐片片卷心叶低垂着,宁惜月看着外面暗沉的天空,心里一阵不快,本想着回去屋里都弄一下荆南进贡的锦鲤,有梦的想起今日约了夜王府的夜曼雯,叫上了如云和阿勤,撑了伞,出了云月小筑,登了马车去了茗乐楼。
见着小主子冒雨而来,掌柜的赶紧迎了出来,宁惜月点点头问道,“夜王府的夜曼雯小姐可否到了?”掌柜的摇摇头,让人带着宁惜月去了王府的包间,命人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送了上去,又吩咐人在门口等夜小姐,看到掌柜妥帖的安排,宁惜月便安心的上楼去了,不一会儿又让人做了消遣的茶点。
宁惜月在小二的领路下近了宁字号房,屋里已经有茶艺师在沏茶了,炭火烧的火红,龙井的绿叶在白瓷杯盏里翩翩起舞,挂在窗户上的风铃不时被风打搅,和着雨声奏乐。宁惜月晨起时只喝了几口百合粥,三杯两盏清茶下肚,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茶点又刚好送到,宁惜月拈了一块桂花糕,一口咬下去,浓浓桂花味溢满了整个口腔,宁惜月满足地吃着桂花糕,一手轻轻地叩击着茶几,一面听着雨和风铃等着夜曼雯。
约摸着一刻钟过去,阿勤从窗户看到了甸甸而来的夜王府马车,立刻禀报给了宁惜月。宁惜月点点头,示意茶艺师换一盏新的龙井,然后退下。很快,小二领着夜曼雯进了房间,宁惜月看到夜曼雯到来,从坐垫上起来,拉着夜曼雯坐下,两人谈笑甚欢。
正当两个人聊得甚欢的时候,房门突然开了,进来的是一位身形高大,身着深蓝色团纹锦袍的男子,对着宁惜月说:“你做东竟然不请我?听说你病了,是不是病傻了,连我都不认得了?”
宁惜月的确没想起眼前的人,看那天说话的语气,应该是之前相熟的人,便说到:“我的确记不得你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那男子听了,叹了口气,从旁边拿了一个坐垫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看着宁惜月说:“我路过,看见你宁王府的马车停着便上来看看。你当真病的我都不记得了?”
宁惜月摇摇头,“我那时中了毒,在水里泡了一会,昏了两天两夜,醒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子看了看夜曼雯,夜曼雯点忙把头低下。男子像是笑了,“我只听说你落水了,晕了两天,醒来后脑子不太好使,没想到居然有这内幕,这又是一个大八卦,说出来让我听听。”
宁惜月瞪了他一眼,“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的八卦可不是那么容易听的。”
男子正准备开口,夜曼雯抢了他的话:“惜月,这是我跟你提到的德王府的徳小王爷,严亦染。”
严亦染点点头,饮了一口茶,“你想起来没有,人家都给你解释了,你快点同我讲你的八卦。”
宁惜月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声音把自己醒来之后遇到的事都说了,严亦染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说完了,严亦染拍着手掌,感叹道:“真是精彩啊,你家这事也是够说书先生说上一段了吧……”
严亦染正要再说下去,被夜曼雯打断了,“那,你府上的那个欢姨娘就不处置吗?”
宁惜月喝了一口茶,说到:“碍着她母家的颜面,只是禁了足,不过,我总想着怎么教训一下她。”
夜曼雯和严亦染都点了点头,严亦染忽然一拍手,说,“你敢不敢玩一点大的?”严亦染从她眨了眨眼。
宁惜月察觉到了些许阴谋的气氛,往他那里凑了凑,夜曼雯也好奇,也把头往前伸。严亦染一说完,夜曼雯就喊了起来:“这不行,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惜月这身子才刚好,你让她这么做岂不是害了她!”
严亦染摇摇头,“不,曼雯,我相信宁惜月肯定可以把握好的,再不行,她哥哥也会护着她,你想,那颜思欢这么刁钻,不狠一点能行吗?”
宁惜月点点头,“严亦染这话有点道理,再说,太医院跟人精似的,我只需要装装病就成。”
听宁惜月这么说,夜曼雯才有些放心地点点头。
严亦染拍了拍手,对宁惜月说:“说了半天,我就好奇,你是怎么把曼雯诓出来的曼雯很少出府,也少有朋友,前几日我去夜王府听慕清那个病天才说曼雯和你做了朋友,你宁惜月不是向来大大咧咧的,我倒是担心你伤着曼雯。”
夜曼雯赶紧替宁惜月解释:“是我约她出来的,我觉得惜月她人很直率,倒是比其他贵女好相处。”
严亦染点点头,又拉着夜曼雯啰啰嗦嗦说了一堆他和宁惜月掏鸟窝,下河插鱼等等事情,逗得夜曼雯笑得前俯后仰,准备站起来缓缓的时候没站稳,身子一下子往前倾,眼看要碰到炭火了,严亦染急忙站起来伸手将夜曼雯搂住,夜曼雯倒在了严亦染怀里。
屋里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了,张大了嘴,不敢发出声音。严亦染看着自己怀里小美人失了神,倒是夜曼雯先反应过来,从严亦染的怀里出来,赶紧低头向严亦染道谢。严亦染赶紧问她有没有磕着碰着,为了缓解尴尬,宁惜月赶紧把夜曼雯拉到身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可别把我们家雯雯磕着碰着,你个严亦染也不知道爱护美人。”严亦染挠挠头,岔开了话题,提议玩罗叶牌。三人打打闹闹,外面的小雨把时间推到了午后,楼下的店家送了餐点上来,店家一开始拿上来的米饭粒粒分明,很有嚼头,宁惜月倒是吃得很欢,而坐在对面的夜曼雯却只吃了一两口,严亦染知道夜曼雯自小有胃病,自己嚷嚷着饭好吃,把夜曼雯眼前的米饭端走,一个人吃了两碗,严亦染又叮嘱店家换一碗软糯一点的米饭给夜曼雯。饭后,夜曼雯准备回去,宁惜月送到楼下时,吐槽严亦染这个大胃王,夜曼雯笑了一阵,才说自己有胃病吃不得硬食,宁惜月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又问过夜曼雯的饮食才送夜曼雯上了马车。自己也登车离去,雨点打在马车上,慢慢地,缓缓地,像极了一首催眠曲,宁惜月轻轻闭上了眼睛。
宁惜月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自己床上,屋子里一股药味。看到惜月醒了,如云松了一口气,让守在屋外的阿勤把药端进来。宁惜月感到有些头疼,扶着额头问如云自己怎么了,如云叹了一口气,把宁惜月在马车上睡着着凉发热的事说了一遍,宁惜月听到自己抱着马车不撒手,是阿勤抱自己进来的,自己还抓伤了阿勤的脖子,脸上露出了窘迫。
正巧阿勤端了药进来,把药递给了如云,默默地转身准备退了出去,宁惜月叫住阿勤,“回来,你脖子没事吧?”阿勤也是一愣,脚下停住了,“主子放心,没事。”阿勤退了出去,在拐角处停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抓痕,红红的,像小猫挠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