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惜月抱着鸢尾花回了自己的云月小筑时,哥哥赔给自己的花已经送到了,花匠和阿勤正在拌花土。

如云看见宁惜月捧着一坨粥粥的东西,赶紧上来接了她手上的鸢尾花,让宁惜月赶紧进屋里把衣服换了。

宁惜月倒是不急,把手伸进木桶里洗干净,让丫鬟拿了一根绳子把衣服裙摆扎了,绣鞋也脱了,赤着脚踩在泥里,拿了个小花锄也弄起土来。

阿勤看了看宁惜月白皙如玉的脚丫,脸红了一下,转过头去正看见如云手上捧着的鸢尾花,阿勤放下花锄迎了上去,接过如云手里的鸢尾花,闻了闻,像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问宁惜月:“主子这是从哪里刨来的?”说着把根上的土稍微拨弄开,又闻了闻,皱着眉头看向宁惜月。

宁惜月看他揪在一起的眉毛,说:“在花园里挖的,为了这几株花,我还同欢姨娘闹了呢。是有什么不对吗?”

阿勤点点头,对宁惜月说“主子你看,花根底下有一些白色的粉末,阿勤觉得很是奇怪,这鸢尾花要是施用了白灰,不仅会烧根,花叶也会变黄,可偏偏这鸢尾花开的倒是不错。而阿勤之前听过一种说法,南境有一种品种特别的蓝眼鸢尾,喜欢毒物,要是把毒物埋在下面,这蓝眼鸢尾会长的格外的好,花瓣上会有一轮像孔雀翎尾一样好看的雀眼。你看着这些鸢尾的花瓣是不是像极了孔雀的翎眼。”

宁惜月仔细一看,倒是有些像,宁惜月像是想到了什么,让阿勤把花根上的白粉弄了一些下来,用手绢包了,让如云拿去隔壁给宁翊辰,让他找个信得过的郎中看一看这里面的玄机。

阿勤问宁惜月,“主子刚才说你挖这鸢尾的时候遇到了欢姨娘,还闹了起来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听到有小厮说,花园里有人落水了?”

宁惜月点点头,把在院子里的丫头小厮都叫过来,把自己刚才在花园里的遭遇说了一遍,院子里种花的下人听到宁玉娴被人抬着像摔糖花似的扔进湖里,别提有有多开心呢,个个都拍手称好。

宁惜月纳闷,怎么个个一脸扬眉吐气的样子,一问才知道这宁玉娴原来不是一个什么好相与的主,天天打骂下人。宁惜月也同他们笑了起来,心下想之前自己总是闯祸,这回倒是做了一个得人心的事。

云月小筑一片欢乐,如云做了糕点,惜月叫上小筑里的丫鬟小子一起分享。而宁王那边可是闹得不可开交。

颜思欢把宁玉娴捞起来的时候,宁玉娴只是吃了几口水,受了惊吓,颜思欢赶紧让人请了大夫,烧了一锅热热的姜汤给宁玉娴泡澡驱寒。大夫来看过后,开了几副驱寒安神的药,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颜思欢抓着这件事,闹到宁王的书房去了。颜思欢一边哭,一边拉着宁王往淑贤阁的方向走,边走还边添油加醋地把刚才花园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到了淑贤阁,宁玉娴看见父亲来了,“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嘴里拉着宁王的衣袖要宁王给她做主。宁玉娴又是哭又是闹的,还着凉得了风寒,欢姨娘又在那里寻死觅活的,宁王被闹得没办法,让人把宁惜月叫了过来。

宁惜月到的时候,宁王已经让人给宁玉娴吃了安神的汤药,宁玉娴算是安静地睡下了,颜思欢也不闹腾了,头上的发髻也梳理的整整齐齐,见到宁惜月来了,就急忙拈起手帕捂着脸哭。

宁惜月看到如此惺惺作态的颜思欢不住犯恶心,先开口了“爹爹,想必姨娘跟你说了刚才的情境吧,姨娘想必说的是我是何等的歹毒竟然谋害长姐,我说的不错吧,爹爹。”

宁王还没开口,反倒被宁惜月把话头给抢了,“那你为什么要谋害长姐啊,玉娴平日里并不曾招惹你,一直安安分分的在淑贤阁待着,你居然推她落水!”

宁惜月站了起来,对宁王福了福身,“爹爹怕是弄错了,我并没有谋害长姐,反倒是长姐看不得我好,想把我推下湖!”

“你说什么?”宁王也是一愣。

颜思欢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指着宁惜月说:“你不要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明明就是你指使影卫把娴儿扔进湖里的。”

宁惜月瞪了颜思欢一眼,继续说:“起初,我在花园赏花,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长姐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伸手想要推我,我一侧身,她一个没站稳就掉了下去,我好心让人把她捞起来,姨娘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说我推长姐下水,还叫了影卫来扬言要收拾我。惜月为了自保,也把爷爷给我的影卫叫了出来,谁知姨娘恼羞成怒,非要一口咬定我推了长姐,既然救人都有错,那我还是把长姐仍回水里的好,让姨娘自己救。爹爹不信惜月大可把影卫都找来,听听影卫的话。”

宁王不做声,算是默许了,宁惜月叫了子玄,子玄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颜思欢不服,宁王把其他影卫叫了来,也是说如此。

颜思欢坐在椅子上脸色极为难看,宁王也是一言不发。

宁惜月看了看颜思欢,想起哥哥说的话,颜思欢的母家是世代功勋的将领家,势力也不可小觑,虽已捏着她的一些把柄,但毕竟现在还不是扳倒她的最佳时候,宁惜月便退一步,对宁王说:“爹爹,我知道姨娘这是担心玉娴庶姐,关心则乱,这才误会了我。现在即已经说清楚了,我和姨娘的误会也解开了。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和和睦睦,我已经不生姨娘的气,爹爹也不用放在心上。”

颜思欢抬眼看了看宁惜月,感觉眼前这丫头变得陌生了,以前是睚眦必报,现如今竟然会放过了自己,简直不可思议极了。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也是借了台阶下了,跟宁惜月道歉,宁王那个看两个人和好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当天晚上留了宁惜月吃饭。

这一顿晚宴宁惜月吃的十分痛快,都是自己爱吃的,倒是颜思欢,闷闷不乐的。晚饭结束,宁惜月准备回去的时候,宁王让她好好准备一下,三个月之后是宁玉娴的及笄礼,她身为嫡出的一脉,更是重要,该有的礼仪礼节更是不能少,过两天宫里会派教习嬷嬷来给宁玉娴教习各种及笄后的礼仪规矩,宁王也让宁惜月多看看,宁惜月点点头,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宁王自己一个人喝酒,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这颜思欢并不是个善茬,她嫁进宁王府已经十六年了,这十六年来她一直谋划着王妃的位子,处心积虑的想要当上正室,却偏偏只有一个女儿,连侧妃都当不上。

颜思欢回到自己房间里,摒退了房间里的丫鬟婆子,攥紧了手,对着梳妆镜喃喃自语,“云岚啊云岚,你都死了十几年了,为何还占着王妃的位子,甚至连侧妃都不愿意给我,你不给,那我就抢,我会早日送你女儿和你早日在地府里相见的。”

春季总是多雨,夜半时分的惊雷惊醒了睡梦中的颜思欢,颜思欢披了衣服坐在窗前,看雨打芭蕉,淅淅沥沥的直到天亮。

花园里的鸢尾花淋着雨,开得格外的美艳,被翻新过的泥土松散得很,被雨水一点一点的冲刷到鹅卵石小路上,泥泞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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