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翊辰教导了一路,宁惜月照着宁翊辰说的做,倒是没出什么岔子。由管家领着,宁惜月看着王府里的装饰,只能用富丽堂皇来形容,相比之下自己的宁王府逊色不少,果然同自己哥哥说的那样,夜王府不缺钱。
管家领着二人到了夜慕清住的清梦小筑,一片霞红,宁翊辰夸赞,“这霞枫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如云似火。”“那可不是嘛,宁世子,来这边请。”
听管家说,这霞枫是祖夜王爷和开国皇帝到北荒讨伐少数民族时带回来的,种在这清梦小筑里,一年四季枫叶犹如同朝霞一般火红。这霞枫树在宫里也有一棵,种在了皇后的凤仪殿里,不过只有一棵,宁惜月在皇后那里见过,单木敌不过层林,这一院的霞枫,倒是把清梦小筑同其他地方给隔开了。
“管家伯伯,这想必就是宁王府来的客人吧,主子说,既然是惜月姑娘惹的祸就让惜月姑娘进来赔罪就是了,宁世子到前厅喝茶,曼雯姑娘在前厅等您了。”清梦小筑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侍女,腰上挂着一个白玉牌,很有礼貌的拱了手。
“也罢,世子受了风寒是要清静些,月儿,你好生给慕世子道歉赔礼,我随管家伯伯去前厅,你莫要闯祸。”宁翊辰把礼物给了宁惜月,同夜王府的管家去了前厅喝茶。
“惜月姑娘,同我来。”侍女对宁惜月又行了一个万福礼,在前面引路。
“主人,惜月姑娘来了。”侍女在屋前禀报。
屋里传回夜慕清有些沙哑的声音,“清笛,让她进来,另外把药老煮的醒酒汤端进来。”
“清笛这就去。惜月姑娘请进,主人等你很久了。”清笛把门打开,让惜月进去后,又把门关上,让宁惜月自己进去。
宁惜月也不客气,径直地往里走,夜慕清半躺着,上半身靠在床架上,手里拿着本书,看得认真,“喂,不是病了吗,还那么认真的看书?”宁惜月把礼物放在了桌子上,搬了张凳子在床前坐下。
夜慕清头也不抬,用书卷掩了口鼻,“你怎么还是一身酒味”,宁惜月拿着袖子闻了闻,“没有啊,我洗了澡的。”夜慕清也不理会她,让宁惜月自己在那里摆弄,不一会儿一个老头模样的人端了两碗药汤进来了,“世子,药汤来了。惜月姑娘,这是你的醒酒汤,还有一碗是世子的药。惜月姑娘务必让世子喝完。”药老头发和胡须都花白了,笑起来很和蔼。
宁惜月端起给自己的那碗醒酒汤,用鼻子闻了闻,是醒酒汤,味道还不算差,就勉勉强强地喝了。梅子口味,酸酸甜甜的,宁惜月很快就喝完了,一抬头,看见夜慕清端着药碗往旁边的花盆里倒药,急忙打住他,“喂,你干嘛把药倒了?”
夜慕清停下倒药的手,碗里只剩不到半碗了,“太难喝了。”
宁惜月看着眼前这个偷偷摸摸倒药的,气不打一处来,“有病不喝药,难怪你病了十年都没好,这样下去,你病没好,这盆圣雪兰就要被你养死啦。”宁惜月看着那盆病蔫蔫的圣雪兰,好是心疼,上前抢过夜慕清手里的药碗,你再不喝,我就叫那爷爷来,煮上一大壶,给你换灌下去。
不知道是真怕还是假怕,夜慕清一把拿回药碗,一口就喝干净剩下的药,嘴上刻薄得很“这就是你宁惜月给人道歉的样子啊,宁王府怎么教出个这样的嫡女。”
宁惜月没有理他,眼睛在夜慕清的房间里打转,并没有发现炭盆之类的东西,但是这房间里格外地暖和,宁惜月穿着绒衣,微微的有些出汗。
看着宁惜月鬼机灵的眼睛在自己的房间里瞎转,夜慕清放下书本,“在找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好奇你这房间怎么这么暖和。”宁惜月按捺不住自己好奇的心。
“我自十岁中了毒,就一直睡这暖玉床,可能是由于这床的缘故。”夜慕清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床沿,宁惜月顺着他的手看,果真是一张玉床,伸手一摸,还真的是热的,“你真是会享福,寻得这个宝贝。”宁惜月摸着他的玉床,想起小时候,母妃过世,自己被送到乡下,曾拜在药王门下学习制毒,医毒相同,为什么不趁机看看这夜慕清中的是何毒,为何十年才解。
宁惜月伸手握住夜慕清的手腕,手指轻叩,夜慕清看她这个样子,也任由她把脉,“药老奔忙了十年才将这毒驱除过半,你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丫头又岂能看得脉。”
宁惜月松开手,又将手伸向夜慕清的脖颈,因为坐着手不够长,索性跪到了床上,手指轻按,“我知道你这余毒怎么解,不过需要些时日。”
夜慕清听到自己身上的余毒可解,半靠着的身体坐直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宁惜月,“你有把握?”
宁惜月点点头,“只不过这药有些破费……不过你这么有钱肯定可以。”
夜慕清把身体往前靠了靠,“我的确很有钱,但是连药老都搞不定的事,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要是不信就算了,我才懒得骗你,反正痛苦的是你。”宁惜月把头别过去。
“好,我信你。你需要什么就写下来,我让药老准备。”夜慕清看她这副赌气的样子,变松了口,不妨让她试试,但试无妨。
“这个……”,宁惜月看到夜慕清这么快就松口答应,突然结巴起来,“我,我不太会写字……”
夜慕清一听到这句话,差点就笑出来,宁惜月看他忍俊不禁的样子,一瘪嘴,跪坐下来,正好坐在他腿上,“我,我字认得不全,也不是都会写。”,宁惜月替自己辩驳,看到宁惜月这个滑头,抓耳挠腮的样子,夜慕清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叫来了清笛,“你就把药名念出来,我让清笛去准备就可以了,说药名你总会吧。”
清笛闻声进屋,看到宁惜月和自己主人姿势暧昧,急忙低下了头,夜慕清却不在意,由着宁惜月坐在自己腿上,宁惜月就这样念完了自己的药单,并且嘱咐清笛准备药材的注意事项。
宁惜月跪坐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了,一时没站稳扑在了夜慕清的怀里,墨玉带紫的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如剑的长眉,高挺的鼻子,宁惜月看得痴了。突然间夜慕清翻了个身,把宁惜月压在身下,“我有这般好看?”,宁惜月不过大脑地回了夜慕清,“好看。”夜慕清笑了,从宁惜月的身上起来。看见主子起身,清笛拿了衣袍过来,眼睛不时往床上看。
夜慕清观察到了清笛的眼神,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清笛,你等下就叫上清溪一同去准备药材。”清笛诺诺地答应了,跑了出去。夜慕清看到宁惜月还躺在自己的床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窗外微风阵阵,药草和花的香味夹杂着飘进窗里,吹乱了少年心里的那池清水。
“主人,宁世子在外面等候惜月小姐了。”清笛这次学乖了,在门外通报了一声。宁惜月才慢慢吞吞的从夜慕清的床上下来,还顺走了几案上的那盆圣雪兰,夜慕清看着她那偷偷摸摸的模样,对着宁惜月说“我这地方向来暖,圣雪兰这寒域品种还是在你那云月小筑更为合适,你帮我带回去照料,一盆价值千金,要是坏了可要照价赔偿。等清溪他们把药材配齐了,你再来帮我治病。”
宁惜月一听到圣雪兰一盆价值千金就乐开了花,而且夜慕清居然要把所有的圣雪兰都送回她的云月小筑,别提有多开心了,胡乱的答应了,就往回跑。
宁惜月在清梦小筑门口看到了哥哥宁翊辰旁白站着一个女的,衣着十分的华贵,更是满头珠翠,项上那只白玉蝴蝶佩,栩栩如生,价值不菲。宁惜月看她一身的打扮就知道这就是夜慕清的庶妹夜曼雯。宁惜月看了她一眼,往自己哥哥身边去了,宁翊辰看到宁惜月出来了,迎了上去扶着宁惜月周身看了一遍,宁惜月看到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捂着嘴笑了,“哥,我没事,你不用这样紧张。”宁翊辰打了一下她的头,“没事就好,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曼雯小姐。”
夜曼雯款款上前对着宁惜月行了一个万福礼,笑容清浅,眼波流转,“惜月姐姐好。”惜月自小不学这大家闺秀的礼仪,觉得十分繁琐复杂,如今这夜曼雯做起来却十分端庄典雅,宁惜月赶紧扶她起来,不住的称赞,“曼雯小姐真是漂亮啊,就算见礼也是如此温柔端庄。我是个粗人,不会行万福礼,我就学一下我哥。”宁惜月学着王公贵族家少爷世子们的模样,把手举到胸口合抱,微微低头弯腰。
看到宁惜月这幅模样,夜曼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惜月姐姐有趣极了,宁王府派人过来催了,本想留二位吃个便饭,看来要下一次了。”
宁惜月又邀请了夜曼雯过宁王府玩,两个人约了三日后到宁王府名下的茶楼茗乐坊喝茶,便拉着宁翊辰登了马车回了宁王府。
这边宁惜月刚走,夜慕清便着人叫来了夜曼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