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谢氏怒目圆睁,气得嗓子都拔尖了几分,“行,你们慢慢吃。”

离座前,谢氏还甩了一记眼刀给孟匪夷和陈氏,似要把她们生吞活剐。孟匪夷笑着回应,陈氏只把头低得更下去不敢吭声。

“老爷,匪夷她只是……”不见谢氏身影后,陈氏总算敢开口,但还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无妨,在府中多年我竟不知道匪夷出落得如此水灵了。”孟裴慈眉善目语气和蔼的样子直让孟匪夷作呕。

这是在盘算着要送她入宫了?孟匪夷心下冷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还不是随了父亲和母亲。”

孟裴笑着点点头,为孟芷善添了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温馨和谐的一家。

孟匪夷握了拳头,她发誓将来一定要撕了这张伪善的脸,叫所有人都看看堂堂礼部尚书为了权利残害妻女的丑恶行径。

孟裴回到房间之后,谢氏不让他上床,一个劲地数落他,问他今日为何要偏袒陈氏一脉,他觉得头疼:“夫人,你忘了咱们前些日子怎么说的?”

“说什么了?”谢氏掐着腰。

“夫人说匪夷已到破瓜之年,恰逢皇上再过两月要纳所有适龄女子入宫选秀……”孟裴讨好道。

“可你瞧着那蹄子今夜的样子,能乖乖听话进宫去侍奉个老男人?”谢氏的态度软了些。

孟裴趁机抓了她的手,沉声道:“她若愿意前几日就不必去跳水了,但是萱娘和芷善还咱们手上一天就不怕她不答应。”

“你呀!说好听点是聪明,不好听点就是诡计多端,真不知道我父亲为何如此看中你。”谢氏抽了手,娇嗔地指了他的额头。

“还不是多亏了夫人总在丞相大人面前美言,不然为夫如何走得到今天。”孟裴暧昧地扶了谢氏的肩膀开始褪她的衣裳。

“就你嘴甜~”谢氏便借势吹了蜡烛放了帐帘。

另一边孟匪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为了摆脱前世的命运她必须赶在皇帝选秀之前把母亲和芷善带出尚书府,可她现在哪有能力逃出去?

思前想后,孟匪夷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心中已生一计。

第二日孟匪夷早早地换了身简单的藏青色袍子带着秋意溜出了门,她今日要去一个地方。

“小姐,我们为何要扮作这副样子?”秋意跟在孟匪夷的身后,不舒服地看着自己一身小厮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问。

“你可知道抱香阁?”孟匪夷在一卖小物的摊位前捡了个黑色面具戴着,转身想吓唬秋意,秋意却没什么反应,便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自然知道,抱香阁内常有一些文人雅士饮酒赋诗,高谈阔论……”秋意突然瞪圆了眼睛,一副惊恐的样子,“小姐,你不会是……!”

“正是!”孟匪夷伸手捂住了秋意的嘴,待她冷静下来后才松了手,见她那满眼的不敢置信,便握了她的肩正色道,“好了秋意,你听着,从今日起,不管我做什么事你都不要问为什么,更不要说出去,我要你做什么事你也只管听话去做便是。”

秋意定睛看了孟匪夷好一会儿才终于点头应是。

“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就站在外面不用随我进去,有人问你你便装聋作哑。”孟匪夷交代着,转而又正了正面具,沉声问道,“知道了吗?”

“是,公子。”秋意会意一笑,眼前的小姐果真与从前不一样了,约莫是落了水把脑子给冲醒了,再不必在府里吃那些苦头。

抱香阁是一座不甚起眼的两层小楼,落于来宁街一处小湖中央,楼外虽然是喧嚣的市集,里面却自然沉淀了别样的书香墨气。

负责抱香阁打扫的徐老头客客气气地迎了孟匪夷进去。

来这里的人会不约而同戴上面具使用化名,不谈身份,品茗作诗,谈论大事,自由非常,但大多数也是富家子弟。

而这中间当属望庐公子最富才情,传闻他能三步一诗,五步一词,众人都以一句“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赞他。

“望庐。”孟匪夷轻念着,不禁笑出了声。庐,本指建在田中看守庄稼的小屋,也有简陋居室的意思,一个望字表期待向往之意,堂堂的沧月国六皇子明明有着狼虎野心,却要装作一副眼空四海的模样,实在虚伪至极。

“唉这题怎如此难,我回去想了几天还是无果,你们如何?”一位褐色锦袍的男子端着茶抿了几口,神色有些懊恼。

另外六七位男子也都围在那张黑木桌前愁眉苦脸,不过角落里倒是有位身形瘦削的白衣男子丝毫不关心那字谜,只一个劲地东瞅西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孟匪夷暗自将这些人打量了个遍,前世她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只是常常听说而已,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里会走出一位十分受老皇帝重视的状元爷。

没有人注意到楼上来了个新人,孟匪夷便收了折扇几个大步上前将写了迷题的宣纸抢在了手里,轻声念着:“砦门重映残边月……”

“这位兄台可有头绪?”褐色锦袍的男子搁下了手中的茶,兴致勃勃地围了过来,其他人也都或期待或鄙夷地看着孟匪夷,而那白衣男子依旧不为所动,四处望着。

“我以为,是一个‘翩’字。”孟匪夷重又甩开了折扇,谦虚地笑着。

几位男子先是默了一会儿,然后茅塞顿开般点头称是:“妙极!原来如此啊!”

“区区一个字谜而已,我也猜出来了,有什么了不起。你们猜不出是你们愚钝,抬高别人作甚?”

此起彼伏的赞扬之声突然被一道明亮的声音打断,孟匪夷循声望去,一抹青色人影缓步入了画帘。

“皓月兄,好久不见你还是如此赤口毒舌,怎么不见望庐兄与你一同前来?”褐色锦袍的男子亲昵地往那身穿竹青色鹤氅的男子身上靠去。

这皓月是谁,孟匪夷没有什么头绪,似乎是那六皇子易知,也就是望庐的好友。前世她处在深宫,接触的人少之又少,但她印象里易知并无什么至交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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