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庐寄了信说他有些不舒服,今日就不来了。”皓月说这话时,鹰面下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孟匪夷,孟匪夷虽是在鞋底垫了东西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娇小,但依旧比他矮上了半个头。
“你这么盯着我是要将我吃了吗?”孟匪夷微仰头回望着他,嘴角和面具下的眼睛都染了点笑意。
“哼!”皓月冷哼一声,背着手寻了个凳子坐下便不再看她。
“皓月兄莫摆这副样子了,我们几日都琢磨不透的迷题这位兄台只读了几口茶的时间便将谜底猜了出来属实聪明,你啊真是,承认别人又有何难?”褐色锦袍的男子不管皓月眼中的不屑,又转而对着孟匪夷微微鞠躬道,“小生长安,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钟离初来乍到,以后还请长安兄多多照拂。”孟匪夷也学着他的样子郑重道。
“叫我长安便可,钟离兄第一次来?那便由我来为你介绍介绍。这是皓月兄…”长安突然拉过了孟匪夷凑近她小声道,“他啊对舞文弄墨这等事一窍不通,是断不可能猜到谜底的,今日多半也是来替望庐兄公布答案的,他一向这样的眼高于顶,但没什么坏心眼,钟离兄不必在意。”
孟匪夷了然于心的点点头,继续听长安介绍,到那白衣男子时,便多留了个心眼。
“那一位叫望舒,不怎么爱说话,也很少与我们作乐,还拒绝我的亲近,哎呀呀,不知道他来这儿到底是干嘛的。”长安啧啧地揽过孟匪夷的肩膀,突然疑惑道,“钟离兄啊,你这身上怎么会有女人的脂粉香?虽然很淡,但我不可能会闻错的。”
孟匪夷一愣,低着头不让自己眼中的慌乱被人察觉,笑道:“哈哈长安的鼻子怕不是犬神转世。我其实刚从那添香坊出来的,沾上些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长安拍拍她的肩膀,一脸的不怀好意,“那地方我再熟不过了,有机会约上一起啊。”
孟匪夷尴尬地点头应着,那边有人拉了长安去赏画,她便得了机会往那白衣男子而去:“兄台怎么一人坐在这儿。”
刚才与长安谈话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皓月进来时望舒眼中便放了光一样,听到易知没来就失了神般发起呆来,如此看来,他与自己等的是同一个人。
“啊,我,我看看风景呢。”
叫望舒的男子不知所措的样子让孟匪夷的好奇心更甚,直到一阵风吹来带起了他的鬓发让孟匪夷在他耳垂上发现了耳洞,她再细看了下他脖颈间的平滑,真相了然于胸。
唉,这样笨拙不自然的女扮男装。
“你在等望庐公子。”孟匪夷坐在了望舒的身旁,突然想到望庐望舒,她连化名都取了易知的一个字,实在用心良苦。
“没有,不是,我就是来看风景的。”望舒拘谨地离孟匪夷稍远了一些,有些局促。
孟匪夷将她的手足无措看在眼里,却不甚在意,自顾说着:“其实我来也是为了他。我本是滁州人士,秋闱落榜之后无颜回乡面对家人,便在此等来年春闱再战,前些日子听说了望庐公子的盛名,想着今天来碰碰运气,没想着我运气实在不好。”
“我每天都在这儿等呢,都鲜少见到……”望舒刚想发牢骚便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不妥赶忙住了嘴,“不好意思,我想起家中还有些事,先走了。”
孟匪夷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想起她羞红了的脸颊,不禁有些感慨,好好的一个闺秀怎么看上个瞎子。
本来是想探探易知在此的虚实,结果望舒跑了,皓月看就不像会与她好好交谈的样子,而长安实在不可靠,一无所获的孟匪夷只好告了别离开抱香阁。
孟匪夷刚下了楼就看见徐老头拦了一个人在外头,便加快了脚步想去看看。
“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不知道?岂容你一个落榜的穷酸书生来玷污!”徐老头抓了那一身旧青衫的男子不让他进抱香阁。
“徐先生,我来年春闱一定能入榜的,您放我进去瞧一瞧如何?我已经猜出望庐公子的题了。”青衫男子扶了下脸上的素灰面具,恭恭敬敬地朝徐老头鞠了个躬。
“去去去,抱香阁不是给你胡闹的地方,要是得罪了上面的,我吃罪不起啊。”徐老头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原来这抱香阁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孟匪夷嘲讽地笑笑,当即上前去拍了徐老头的肩膀。
“公子要走啦?”徐老头当即换了张慈爱的脸对着她,那青衫男子也对她行了小礼。
“嗯,出来便看见你拦着这位公子。他猜出了望庐公子的题为何不让他进去?我想若是让望庐公子本人知道你以两副面孔待人,怕是要丢了这抱香阁的良差。”孟匪夷作一副苦恼状,惹得徐老头直告饶认错。
孟匪夷自然只是吓唬他一番,让他以后不敢捧高踩低,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那青衫男子非要请她喝茶,说是谢她替他解围,本来她是不想去的,直到……
“小生远舟,不知道可否有幸请公子一叙?”
“宋远舟?!”
“公子怎么知道小生姓宋?”
“没…没事,瞎猜而已。”
“公子猜得真准,比城口的算命先生还要厉害。”
“唤我钟离便可。”
本来她是为易知而来,谁知没等到易知,却等来了那个将来会在朝中扮演一个重要角色的状元爷。
大梦茶坊中。
“小生不才,冥思苦想一夜才想出,没想到钟公子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将答案猜了出来。”宋远舟眼中的崇敬之情把孟匪夷弄得十分不自在。
“运气而已。”孟匪夷有些尴尬的抿了口茶水。
“钟公子谦虚了。”宋远舟突然叹口气,道,“我本是滁州人士,秋闱因意外落榜之后无颜回乡面对家人,便想在此等来年春闱再战。在盛京这些日子以来听说了望庐公子的盛名,便心生仰慕,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着我运气实在不好,两月有余,都未得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