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除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马车已经往皇城跑去。

除夕醒来在马车里四下寻找,却不见娘亲的踪影。

她记得很清楚,这几天娘亲抱着她,给她喂药,还会对着她说些温柔的话,说她是自己的娇娇儿。

“娘……娘亲呢?”除夕扯着林洛的袖子急急的问。

林洛自顾自的看书,也不理她。

除夕更是着急,抓紧林洛的手臂,呼喊道:“我在问你呢,娘亲呢!”

林洛丢下手中的书,也不做答,只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的讽刺昭然若揭。

除夕却猛的想起来,是了,她娘亲早就死了,她早就没有娘亲了。

林洛见对方慢慢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不再无理取闹,方又捡起书继续读。

“……阿洛,我梦见娘亲了。”除夕双眼无神的蹲坐在马车的角落里,柔若无骨的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小巧精致的下颚抵在膝盖上,说罢又委屈的将小脸埋进了双膝里“我……我好想她啊。”

林洛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就连手中的书都看不进去,好似一页页一张张都画满了除夕苦巴巴惨兮兮的小脸。

“阿洛……”除夕瘪着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洛接过话茬:“你若再不安静,我就将你的栗子糕都吃光。”

除夕咕噜将未说出的话咽回腹中,顺便手脚利落的收起了桌子上的一盘栗子糕。

阿苦将马车赶进东城的一座宅院,园内杂草丛生的角落里竖着一个陈旧的牌匾,上面写着“将军府”。

院子内的光景也见不得多好,只能说是不如外面看起来那么寒碜。虽不复以往的雕梁画栋,却叫林洛和除夕二人如到了自己家一样,格外的自在。

这也确实是他们家,曾经的家。

“桃花不在,谁来帮我换朝服?”将要分开时,除夕低着头,虽是因为栗子糕赌气,但依旧拽住了对方的袖口。

林洛回过头,有意捉弄她,嘴角噙着笑,就连眉毛也比平时要更弯一些“叫你娘亲帮你换吧。”

除夕歪着脑袋:“阿洛你真傻,娘亲早就不在了。”

“那你说,叫阿苦帮你好不好?”林洛嘴角挂着一丝狡捷的笑意。

除夕低着头,指肚小心翼翼得揉捏着掌中滑腻的布料,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林洛脸上的笑容却满满黯淡下来,最后绷着一张脸,低声随口唤了句“繁花”。

她是真的不知道,不设男女之防,也没有人伦之概,她是个傻子来的。林洛再一次默默的提醒着自己,除夕是个傻子。

等双双都换好了朝服,阿苦又将之前的马车放到了后院,赶来了新的马车。

除夕的惠人服较之繁琐,等她到的时候林洛早已半躺在车内,正皱着眉瞧着她。除夕瘪瘪嘴一边在阿苦的搀扶下慢慢爬上马车一边小心整理自己的衣角。

“你怎么这样磨蹭?”林洛皱着眉头,仿佛很是看不上她的一举一动,显得蠢笨不堪。

除夕不敢犟嘴,只得小声的哼哼唧唧“哼,哪天叫阿洛也来穿上这一身褥裙,看你还敢不敢来说这样的话……”

“驾!”阿苦一声落下,马车应声向前跑去。

乘了几日的马车,除夕一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再加上进城后叫卖声不绝于耳,她实在是好奇的紧,就悄悄的扒开帘子瞧了瞧。

“阿洛,你答应了给我买酥糖的。”

“但不是现在。”

除夕似是不放弃,又指着街边问道:“那糖人呢?糖人是现在的吗?”

林洛面色一松,似是就要笑出来。

除夕最会是看人眼色的,赶忙抓着对方的手臂,不要钱似的摇“好阿洛,买给我,买给我吧,买了我就分你一半。”

到了集市的一侧巷子里,阿苦听林洛的吩咐,将马车停下,除夕钻了个空子,挽起裙摆,先下了马车。

“不要糖人了?”林洛从后面捉住她的衣领,甚是后悔早早给她换了宫服,这样的她霎是好看,娇嫩的如同刚爬上枝桠的含苞,灵动的叫人想要一口将其含在嘴里。

“我正是要去买糖人的。”说着,回头拉起林洛的大手“阿洛也快些,晚了就没有好看的了。”

林洛无奈之下回头,跟阿苦要了些碎银子,遂随除夕扎进人堆。

这家糖人在盛京很是出名,人也是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除夕在嘈杂声中胆小的后退了两步,撞在了林洛的身上。

“阿洛,我们走吧,我不要了。”除夕像泼浪鼓似的摇着脑袋,嘴上是这样说,可眼睛却向那糖人盯着看。

“真是麻烦。”林洛不大耐烦的蹙眉,说罢运气,准备飞身挤进人群。

脚尖刚离了地面,却被除夕扯住了手掌。

“阿洛,我们是要排队的。”女孩细嫩的声音,从嘈杂的人群中微弱的散开,被风吹散了一些,雨又冲淡了一些。

林洛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单眉微挑,把宽厚的衣袖搭在除夕的头上,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路旁的书生一摆袖,嚷道:“哎呦喂,哎呦我的画啊!”

卖画的书生看不懂天气的变化,一边儿手忙脚乱的在雨中极力挽救着自己的画作,一边儿唉声叹气的指责天公。

“你怕是诚心非要我日子难过、看我妻离子散啊,如果卖不出去家里那婆娘又该说我偷懒,嚷着要回娘家了……”

没有买到糖人,除夕瘪了瘪嘴角,趴回到马车里,将帘子卷起来,失望的颓坐在一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除夕歪着头不解的看着书生,摇了摇在一旁假寐的林洛:“他在说谁?”

林洛向上指了指“天。”

除夕更是好奇,抬头看了看像似落银针的天。实在是不懂,它如何玩弄的了人?

马车向前跑着,两个女童在街角,稍大的女童蹲下身只顾拉扯自己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幼妹。

“快些走,等会儿雨下的大了,浑身泥点子娘便要开口骂人了。”

幼妹在地上抱着女童的腿扭来扭去,鼻涕拉的老长,耍赖地将话尾拉的老长:“可是阿姐,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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