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我愿，嫁给元夜，她就不会被送走了。”
说着，直接把纸一般薄的人轻松抱起，却又不叫她湿淋淋的衣裙挨到自己身上。
除夕咬着唇抬眼看着他白皙的脸，在自己鼻息下如羊脂玉般温润闪着光泽，看起来冰冰凉凉带着滑腻。
不知道摸起来，可同看起般好？
除夕好奇，扬起小脸轻轻的嗅了嗅，又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在上面轻轻的蹭了蹭，怎料几天未修正的指甲不小心划破了对方的一点小皮。
除夕身体猛的僵住，连呼吸都不大敢了，抬眸小心翼翼的瞧着对方的脸色。
“淘气。”林洛不禁低哼了一声，惩罚性的略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捏在除夕瘦弱的肩头上疼的她眼角泛红。
好在阿洛并未生气，除夕小心的将心放回到肚子里，身体逐渐放软。
雨丝看似是函州话般软软糯糯欲语还休，却叫人莫名湿了裙摆，罗衫不耐雨寒，若湿了鞋袜任凭你穿得再厚实也会跟着打一个寒颤。
雨水顺着林洛下颚滑过，那里有一颗褐色的痣，除夕的哥哥也有一个，只是不知她哥哥，又和阿洛有几分的相像？
似乎是想到了哥哥，除夕不禁的沉溺其中，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在那痣上摸了摸。
林洛偏过头眸子漆黑，飞身回到二楼的阁楼，将除夕稳稳地放在地上，清了嗓子，叫她站着别动。
她便乖乖的矗在那，一动不动。
等林洛跟店家要来了女式的衣衫鞋袜，除夕才嚅嗫道：“元夜……元夜不行的，他……他凶我。”
林洛诧异，饶是如元夜，如此城府极深的人，也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何时凶你？”平日里只听外人道元侍郎虽是不苟言笑，但待人接物却极是老成，看着像是个人物。
除夕站在屏风内，将湿衣从自己身上一件件的扒下来，丢到外面，嘴里只一味重复着：“不行的……他，凶我。”
林洛嘴角含笑，亲自附身去拾那人从屏风丢出来的一件件衣服。
“不如……你娶了我吧。”除夕懵懂的说着。
其实她不懂婚嫁是什么意思，只知两个人要绑在一起，一生一世。若是如此，那她倒是愿意和阿洛绑在一起。除夕想着，脸却逐渐烧成晚霞一般的红。
林洛不料她会这样说，霎时听见恍如隔世。她儿时也说过，可那时大人只当她是孩童稚语一笑而过，却不曾想他胸中涌起惊涛骇浪，犹如甘泉滑过枯竭的大地。
一双凤眸不由的沉下来，沾染着浓浓的黑雾，微微收紧握着衣物的手掌，声音却越发的轻飘：“你想嫁我？”
“嗯。”除夕小心地踮脚钻进了浴桶，声音极小却坚定。
林洛嘴角的笑容荡开，眼波温柔。
来不及收敛，抬眼望见客栈外对面的柳树树身微颤，林洛当下冷了脸。
除夕露出雾气氤氲的眼，盯着挡在二人中间的屏风“阿洛，水……水有些凉了。”
林洛闻声要去叫人加热水，谁知里面的人还不知足，轻声唤着：“……我想要繁花，侍浴。”
顿时让他哭笑不得。繁花是他的影使，侍浴，不知她这又是从何处学来的叫法。
“真是奇怪，你每次唤，那位天仙似的姐姐都会‘呼’的一下出现，为何我唤，却不成了？”
除夕坐在浴桶里纳闷，水面只余一颗小小的脑袋，但她依旧觉得冷，冷的打颤，冷的骨头都痛了。无奈之下只能把头都沁到热水里，这才算暖了一些。
她想，阿洛对她还算好，虽然总是对她发脾气，又叫她嫁人，但他还会对着她笑，给她热水洗澡。
所以除夕打算不去计较他什么了，且林洛天生就长了一幅笑眯眯的模样，似乎他不必做什么，就让人觉得很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除夕像是睡着了，等醒来，便是林洛抓着自己头发，向上提的时候。
林洛一手捞她起来，一手撑在木盆上。转过头有意不去看她，只是低沉着声音唤了：“繁花。”
除夕只感觉自己的头发给人狠狠的抓着，直到一双冰凉的手拖在她脸上，头上那大手才放心的收了回去。
抓着自己的，那是阿洛的手。
她是记得的，阿洛的手总是要比常人的大些，手纹淡淡的手心温热又干燥。相比之下反倒是脸上这双手，冰冷的让她感到不安。
繁花的手太冷了，冷到除夕不自控的抖了一下。
“繁花，叫落尽去屋顶跪瓦片去。”林洛轻声的说，声音好似若有还无。
除夕小心的趴在木桶边儿上，烛火将外面林洛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她便伸出自己的小手透过空气慢慢的仔细的描摹，反复提醒着自己：要记在心里面才好。
繁花熟练得卷起放在一旁的粗布帕子，为她轻轻得擦着娇小的背。这是除林洛外，她第一次给旁人擦背。
除夕极其喜欢她，不停的和她说着话。
“阿洛为什么要罚落尽哥哥？”
“姐姐你是时常藏在树上吗？”
繁花不理，她便闪着一双大眼睛，不停的追问着。
“落尽犯了错，因为他看了自己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是繁花第一次同她讲话，声音凉薄，淡然，如她这个人。
除夕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诧异的回头，刚要开口又被繁花转了回去，低斥一声别动。
“繁花姐姐，夕儿喜欢你，你便多同我讲讲话吧。”除夕的眼睛发亮，不停的与她说话，繁花只顾为她揉搓着瘦弱的脊梁，不答。
“繁花姐姐，你能把我也带到树上去吗？”除夕有些讨好的询问着，见繁华不答，继续道：“假如我也能爬上那棵高高的树就好了……哥哥必定会瞧着我在找他。”
除夕乖巧的贴在木桶边儿上，一颗颗小巧的骨节清晰明了，被繁花搓地有些红润。
如此花儿般的年纪，配上这样不健全的心智，活该她就是上天给林洛备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