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大地每个大国都十分重视各类科举考试。今年上元节一过,不出十五日便是各国会试。使得各国很少有举人学子参加上元节当日的文会,大多数人都在奋力备考,希望得一个好名次,搏一个好前途。

会试又称作春闱,在乡试次年三月于各国国都贡院进行。考场由礼部负责,主考官一般为一位内阁大学士和京兆尹以及一位皇室成员,以保证考试公平性。

而这次的会试主考官中,最受人瞩目的便是皇室成员。当今圣上正值壮年,却恶疾缠身,半月才上朝一次,大部分的事务都交由两位宰相处理。所幸皇子中的几位都很有才华,太子自是不用说,将到弱冠之年便能够有让众人称赞的智慧和才华。而二皇子萧辰洛虽在政事方面不如大皇子,但却精于领兵作战,在军事方面很有天赋。三皇子萧辰渊虽然年级尚轻,却也有些不输太子的见解。至于六皇子萧辰凡由于年纪还小,参与不到夺位之中。而其他皇子都没有留在盛京。所以皇位大抵来说会由这几位皇子中的一位继承。

按理来说,皇位不出意外是会让太子继承,但是当今太子只是长子,而非嫡子,先皇后早早地就去世了,太子只是贵妃之子。而皇上最开始边看中了大皇子,直接立他为太子。但是当三皇子横空出世,与大皇子并立时,诸位大臣很快就发现了皇上的摇摆不定。于是便出现了各种纷争。

留在盛京的各位皇子也各自有自己的封地,大皇子为怀州,在大启国和大月国边境,成为太子之前便是怀王,二皇子为蜀州,称为蜀皇,三皇子在颖州,称为颖王,四皇子在通州,称为通王。

而这次的会试考试的皇室代表不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一辈亲王,而是是三皇子萧辰渊。这道命令在元宵节过完的第二天便由陛下亲自颁布。这件事使得朝中各位大臣暗自思索。毕竟连太子都没有这样的恩宠。

这样一来,势必会将未来这一批考中进士的人更倾向于三皇子一方。

这也使得萧辰渊一周未归家,待在礼部准备会试事宜。这种每天睡硬板床的吃苦耐劳的精神自然是得到了大臣和百姓的称赞。

至于大皇子萧辰凛,倒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他心里怎么难受,也是可以想象的。却一定得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夜倾凉听着文业谈着大启国朝廷的事情,偶尔反驳一下文业对萧辰凛的评判。这才知道了萧辰渊为什么多日不回府。这种敬业的精神好是好,但如果是她自己的话,是绝对不允许自己日后的夫君像萧辰渊这样多日不回家,一定要找个顾家的(顺便一提,前文中女主已经对萧辰凛,觉得希望渺茫)。

“你家公子这样以后怎么找得到王妃啊?”夜倾凉感叹道。

文业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说道:“夜姐姐,你还真是不懂啊。我家公子这么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想要嫁给他的盛京女子不知道有多少啊。”

夜倾凉仔细一想,当时萧辰渊在马车上也确实是说过有很多人爱慕他,想着要和他搭讪来着。

“那可不是两情相悦。”夜倾凉嘀咕了一句,又问道:“那你觉得这盛京中的贵族小姐是想要嫁给太子的多还是嫁给你家公子的多?”

“嗯,我想想……”文业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太子吧,毕竟他年纪大。”

夜倾凉呆呆地想着,果然是这样,这样也好。只是自己来这里潜伏了也有一小段日子,萧辰凛却并没有联系自己,颁布任务。

文业看着夜倾凉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噢。”夜倾凉被文业打断了思路,回过神来,忙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我这好几天前听人说,苏国公府有意与太子结亲,将嫡女苏依依嫁与她。”文业说道。

夜倾凉神色一紧,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最近传来确切消息,他委婉地拒绝了。当然也不是拒绝,只是说,这件事要等及冠再说。我真是不懂,苏依依有权有势又有才华,长的也好看,还是盛京第二才女。在弱冠之前就成婚的皇子也不少啊。太子没道理不答应呢。”文业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夜倾凉听到萧辰凛拒绝后松了口气。

旁边一言不发的喜鹊终于忍不住了,说道:“就算是苏依依很好,如果太子不喜欢,那就不能说是爱情。不是爱情,又怎么能结为夫妇……”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又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这不是爱情。”文业打断喜鹊的话,说道。

“哼。你也不是很小吗?你也没谈过恋爱。我这都是从戏文里听来的,从书里看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喜鹊抬头,挺起胸来说道。

“你……你”文业恼怒地说道:“小喜鹊,臭喜鹊,坏喜鹊。”

“傻瓜。”喜鹊别过头去,不再跟文业说话。

“夜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文业看向夜倾凉,期盼的问道。

“你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对。”夜倾凉摇了摇头,说道。的确是这样,他人在权力地位和情感爱情之间作出的抉择,我们无法判断哪个是对那个是错,没必要进行道德绑架和情感勒索,我们只需要知道自己心中的选择。

“额……”文业有些糊涂,然后摇了摇头,继续进行下一个话题。

这几天,夜倾凉天天吃吃饭,睡睡觉,喝喝茶,然后听文业说话,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文业在说话。

夜倾凉看着文业张张合合的嘴唇,时而恰到好处的点了点头,想着这孩子这些天真是憋坏了,好好的一个话唠,天天都要待在藏书阁里完成课业,那些小婢女也不敢在他面前嚼什么舌根。当然这也是他自己弄出来,没事就喜欢模仿一下萧辰渊和老管家,顺带犯个中二。他每天过的比绝大部分书童都要滋润,除了要写作业,想必也是因为萧辰渊是把他当亲弟弟一般对待的。

“公子今年才十六岁,担任主考官,可是要改卷的。公子能行吗?”喜鹊抬起头,担心地问道。

“额。”文业被打断了话,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担忧的说道:“是啊。虽然我知道公子才识丰富,但是毕竟是考进士。开始就有一些人说公子太年轻,担任不了这个主考官。不过不是还有其他两位主考官和好几个副考官嘛。只要不犯错就可以了。”

“哦。”喜鹊点了点头。

夜倾凉倒是觉得这位三皇子可不是吃亏的主,看起来温文尔雅,待人平和。但是问过文业他的生辰,再稍微一推算一下,妥妥的天蝎男。想想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内心肯定是明镜一样的,绝对是腹黑加心机。

“我问你啊,文业。你觉得你家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夜倾凉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问道。

“额……公子他啊,长的好看,又有文采,然后呢,武功也不错……”文业说道。

这时候,萧辰渊和两位主考官正在核实榜单,想着很久没回家了,夜倾凉的腿也快好了,有点想她,也不知道文业那家伙,有没有认真完成课业,这些天他应该会去找她玩,话多又八卦,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夜倾凉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也不知道她下有没有想自己。突然萧辰渊愣住了,自己怎么满脑子都是夜倾凉,真是……

“等一下!”夜倾凉打断文业的话,说道:“我是说,他的性格。”

“性格?公子这个人总的来说是温和的。但前提是你不能打破他的原则,他会很记仇很小气。有一次,公子看见一个小婢女拿着他最爱的花瓶擦拭,当场脸就黑了。因为他从来不让别人动自己放在心上的东西。”文业说着,中途还打了个喷嚏。

“我也听说这件事,没想到是真的。”小喜鹊大叫道:“她们都说后来公子就让这个小婢女去柴房烧了三个月火,还不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啊。最重要的是,在这之后,我就没再见过这个花瓶出现在桌上。因为它被公子放进了上锁的柜子里。公子真是傻。”文业边说边笑,吐槽着自家公子。

夜倾凉听得很是无语,差点以为花瓶被丢了。想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个月的三皇子,居然有这样的洁癖。

……

“当,当,当,恭喜夏知白夏公子高中状元!”衙役敲着锣鼓,大声叫喊着。

“完了完了。我居然忘记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公子今天要回家!我先去门口迎接。”文业站起来,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额……你真是……”夜倾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站起来,拉着喜鹊一起走出去。

这时候,夜倾凉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正常行走,但是还不能够跑动。

不一会儿,夜倾凉来到门口,她望着大门口满满的人,对喜鹊说道:“我们还是不过去了吧。回去吧,等会再去找公子。”

萧辰渊一眼便望见离去的夜倾凉,便遣散众人,追上夜倾凉,文业紧随其后。

“你怎么不迎接我一下?”萧辰渊看着夜倾凉的背影,问道。

夜倾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道:“我是看人太多了,想过一会再来找公子您的。”

“你不需要叫我公子。”萧辰渊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叫我辰渊就好了。”

文业看这情形,立刻就拉着喜鹊溜走了。

“可是这样……不好吧。”夜倾凉犹豫地问道。

“怎么不好。我不管,不准叫我公子。”萧辰渊说道,有些撒娇的意味。

“额,那我叫你阿渊,好不好?”夜倾凉问道,告诉自己,毕竟这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就算再稳重,还是会有些孩子气的。

“好吧。”萧辰渊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平时处变不惊的样子。

夜倾凉一时间有些没适应过来,又觉着有些好笑。仿佛眼前的人可以在呆萌和傲娇之间转换,又表现得波澜不惊。

“你笑什么?”萧辰渊问道。

“没什么,就……”夜倾凉说着。

萧辰渊靠近一步,俊美的面孔放大了好几倍,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夜倾凉的头上。

“你……你干什么?”夜倾凉有些惊慌,想要后退。听见萧辰渊说“你的发簪歪了。我帮你戴好。”只得站在原地不动。

萧辰渊轻轻地帮夜倾凉戴好发簪,低头欣赏眼前羞涩得低头的少女。心里升起一种别样的想法,但还是抑制住了想要触碰她红彤彤的俏脸和半掩在发间的红红的耳朵的念头。

夜倾凉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直视眼前的人,虽然自己活了两世,眼前也不是自己所喜欢的人,但还是不知所措。这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

夜倾凉平复了一下呼吸,抬头对上的是萧辰渊清澈的眸子,她看见了他眼底的一丝惊讶,是在惊讶自己这么一惊一乍吗?

“第一次第二次看见你时,你都戴着这支发簪。这次也是。”萧辰渊望着夜倾凉头上的发簪,问道。

“嗯……我也没办法,你就我的时候我就戴着这只簪子。我身无长物,又无家可归,有一只簪子戴也很好了。”夜倾凉说道,原来她是在惊讶这个。的确,那日萧辰渊救她的时候,她就表示自己无家可归了。

看着萧辰渊看着自己的衣服,夜倾凉有些尴尬地说道:“衣服什么的,把喜鹊的几件改改就可以穿了。”

萧辰渊疑惑地看着她,道:“虽然你腿伤了,但我也吩咐了发二两银子给你啊。没必要这么省吧。”

“什么二两银子?”夜倾凉一头雾水地问道。

“我吩咐了阿静,这个月划给你二两银子的。她没发吗?”萧辰渊说道,“我去问问她怎么回事。”说罢,萧辰渊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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