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在此喧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话的便是三皇子的小侍读文业,这个红着脸的男孩纸了。
众人都以为他是因为生气而脸红,事实上,他是因为模仿老管事说话而不好意思了。
众人见到这位侍读文业,都行了一礼。因为文业在三皇子府中的地位算是很高的了。就连阿静这位管事也得行个礼。
“哎呀,夜姐姐,你就不用行礼了。更何况你的腿还没好。”文业看着行礼的夜倾凉,不好意思地说道,“哦,我正准备去找你玩呢。这几天公子给我布置的课业让我痛苦了好几天。刚才才完成了。”
夜倾凉看着这位自来熟的小侍童,有些发愣。所以说,自己不用出手打架了?
于是,她对这位可爱的小侍童微微一笑,提前表示感激。
场面一度显得有些尴尬,而阿玲打破了这短暂的和谐。
“文业,这位夜姑娘,手脚很是不干净,居然胆大包天到偷了公子的书。”阿玲生气地说道,“你说是不是要把她抓起来惩罚?”
文业看了一眼夜倾凉,道:“你确定问清楚了?我觉得像夜姐姐这么漂亮的姐姐,才不会偷书。”
阿玲怒视着夜倾凉,说道:“你说,你是不是偷书了!”
夜倾凉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我说了是借,是借,你这么喜欢胡说八道。你家里人知道吗?”
阿玲一时语塞。身后的阿静面色也不好看,道:“既然夜姑娘觉得是受了委屈,那我们就请阁中的读书人来确认一番。看一看这本《离骚》和这几本兵书,是不是借的。”
说罢,阿静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因为她知道藏书阁的书是不允许大部分外借的。连她都不能借,那这个吃白饭的女子更是不可以了。
“呃……”文业想了想,道,“好吧。”
“等一下,”夜倾凉打断了这个节奏。
“怎么?怕了?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借书?还是乖乖受了那五六十鞭,免得丢人现眼的好。”阿玲嚣张跋扈地说道。
“什么五六十鞭?”文业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说我偷了书,就让我吃鞭子。”夜倾凉满不在乎地说道,“文业小弟弟,你说如果我没偷,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是不是很惨?像这样仗势欺人的下人都能随意给人安一个罪名,如果今天你没出现,我或许就要没命了。我可不相信她们会轻易放过我。”
文业听到夜倾凉的称呼,小脸一红,傻傻地看着夜倾凉,说道:“对,很有道理,那夜姐姐说怎么办?”
夜倾凉道:“也没什么,就是如果我没偷,那就得让阿玲有个教训。”
文业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但他那欲言又止和担心的样子也是被夜倾凉看的明了。
阿玲叉着腰,一副胜利在望的样子看着夜倾凉,而阿静但是心不在焉。
不多时,几位秀才被请了出来,其中便有那位要去边境的刘秀才。
“这是?”一位秀才疑惑地看向文业。
阿玲指着夜倾凉,大声说道:“你们几个说说看,是不是这个女的从藏书阁偷书。”
“放肆!”一位年纪较大的秀才生气地呵斥道。
“你是怎么说话的。”刘秀才瞪了她一眼,继而望向文业说道:“当时夜姑娘的确询问过我能否借书,我也确是同意了。”
“什么?就她这样的货色!你怎么可以借书给她!”阿玲顿时觉得难以置信。
刘秀才别过头去,道:“与你说话,恶心。”
这时喜鹊突然笑了起来,低声说道:“三番五次说我姐姐算什么货色。那人家也是借了书给她,所以说,阿静连货色都算不上。”
喜鹊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还是有一部分的人可以听见,比如阿静。
阿静听后脸色一变,的确,按照自己妹妹问夜倾凉算是什么货色,那现在,岂不是……
阿静沉着脸色,说道:“夜姑娘,这次是我们错怪你了,我在这里给你配个不是。阿玲,我们走。”
“等等,我还没有打上五六十鞭子,她怎么能走。”夜倾凉冷冷地看着阿静说道。开玩笑,他可是杀手,怎么可能会放人一马。
“夜姑娘何至于这般咄咄逼人,死咬不放。”阿静说道。
文业生气地说道:“咄咄逼人的是你们,死咬不放的是你们,出尔反尔的也是你们。你们不要脸就走,等公子回来了,我就要让阿玲挨上上百鞭子。”
阿静看着这场面,握紧了拳头,说道:“那好吧。你们打吧。”
……
“我亲自来。”夜倾凉取来侍卫手里的鞭子,喜鹊扶着她来到趴在凳子上的阿玲身边。
“砰砰砰”,的确是这个声音,夜倾凉是下了最重的手。
“这十鞭是还你打喜鹊的……这十鞭是你给我准备的三餐的。”
夜倾凉作为一个练武之人,打下的二十鞭都是全力一击。
阿玲自然是痛苦万分的,一旁的阿静死死地看着她。
阿玲已经昏过去了,夜倾凉让喜鹊端来一盆冷水,自己往阿玲头上浇去。
“啊啊啊!!!”阿玲立刻醒了过来,怒视着站在她面前夜倾凉,想说话却没有力气。
但她的眼神表达出了她的意思:夜倾凉,我要你不得好死。
夜倾凉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玲,说道:“你不是嗓门大吗。你怎么不叫了,我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善人。这就当时给你一个教训。记住了啊,我这人,向来都是以十还一。”
“我累了。你们打吧,还有四十鞭。”夜倾凉把鞭子丢给旁边脸色发白的侍卫,对喜鹊说道:“我们走,喜鹊。”
喜鹊扶着夜倾凉离开,他们的身后是一声声的惨叫,和沙哑的叫声:“夜倾凉,我要你不得好死!”
……
“夜姐姐。”在梅苑,文业讨好地说道。
夜倾凉撇了他一眼,说道:“说吧,刚才为什么那么积极地帮我。”
文业小脸一红,赶忙说道:“没……没有啊。我一向是站在正义的一边。”
“切,不就是看我姐姐长的漂亮嘛。”喜鹊小声嘀咕。
“小喜鹊,你乱说什么。”文业生气地瞪了喜鹊一眼。
喜鹊吐了吐舌头,别过头,不再跟他说话。
“夜姐姐,是公子,对,是公子他离开的时候叫我好好照顾你的。”文业支支吾吾地说道。
夜倾凉点了点头,算是表示相信。
“那你说,阿玲她们天天给姐姐送些清汤寡水的时候,你怎么不管?”喜鹊气嘟嘟地问道。
“呃……那我不是在完成公子布置的课业,一直没出门嘛。”文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突然一愣:“清汤寡水?”
“对啊,这儿已经好多天没见过肉丝了。”夜倾凉无奈地说道。
“岂有此理!夜姐姐正是养病,需要大补的时候,这群人,这么不要脸,公子早就吩咐好了,要送大补的东西来,他们居然……”文业气不打一出来,立刻出了梅苑,往厨房方向走。
夜倾凉望着门外,微微一笑。
“姐姐,这下可好,可以安生了。可是我们这样利用了一下文业,是不是不太好。”喜鹊说道。
夜倾凉揉了揉喜鹊的头,说道:“怎么会呢,小喜鹊。他迟早是会知道的。”
“姐姐。不要叫我小喜鹊,喜鹊才不小呢。”喜鹊撅起小嘴说道。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教你识字。”夜倾凉说道。
“嗯嗯。”喜鹊高兴的拿来纸和笔。
“嗯……喜鹊这两个字有点难写,还是以后再教你吧。今天叫什么呢?”夜倾凉一边蘸着墨汁,一边说道。
“就叫我那句诗吧。姐姐”喜鹊笑着说道。
“那句诗?有点长,我先教你上句。”夜倾凉说罢,在纸上边写边念道:“大启儿女多奇志。”
“这两个字大启,也就是我们的大启国……”
……
“你们全部给我跪下!”文业怒气冲冲地指着后厨的下人,说道。
“是。”
“说,为什么每天都给夜姐姐送那些清汤寡水?”文业说道。
一干下人无一人回应。
“很好。你们别忘了,谁是你们的主子。”文业怒极反笑。
“是阿静姐姐。阿静姐姐说,夜姑娘是下人,不能吃白食。送这些东西已经算是垂怜她了。”一个小丫头低头说道。
“垂怜她?你!”文业指着厨娘说道:“你说说,公子是怎么吩咐的。”
“公子的确是说要好好养着夜姑娘,可是阿静姑娘说没有必要。”厨娘说道。
“又是阿静。我倒想知道,谁才是这个皇子府的主子。”文业说道,“今天以后,我不希望你们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
喜鹊看着眼前一大盘的饭菜,直流口水,说道:“香酥鸡,清蒸鱼,萝卜炖牛肉……真是太好了!”
“文业,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夜倾凉对文业说道。
“没事,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文业打断夜倾凉的话,说道,“这个阿静真是尾巴翘上了天,不就是会点算术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别以为公子不敢对她怎么样,要不是当年他爹临终前,求着公子收留她们姐妹俩,她那会有今天。还有那个阿玲,毛手毛脚,又没礼貌,成天仗着她姐姐到处惹事。哼,上次还打碎了公子喜爱的花瓶呢……”
夜倾凉看着眼前这个话唠,说道:“既然她是管事,或许……”
“或许什么……”文业和喜鹊同时问道。
“没什么……吃饭。”夜倾凉微微一笑,说道。她心里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