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夜倾凉吃着清汤寡水的早饭,问道:“喜鹊,想必这三皇子府有很多藏书吧。”

“是的,姐姐。”喜鹊回答道。

“那你知道那些书放在哪吗?”夜倾凉问道。

“我知道,是在……姐姐,你不会是想去那里吧。不行不行,到时候阿静一定会借题发挥的。”喜鹊唯唯诺诺地说道。

“喜鹊,你胆子太小了。怕什么,反正我的腿也好了大半了。大不了胖揍她们一通。”夜倾凉揶揄道。

“什么?姐姐,这才过了几天,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一定要好好养着。”喜鹊担心地说道。

“不行。我每天吃这些东西,心里还窝着火,很是不爽。我是习武之人,所以我的腿比普通人好的快也是正常。而且读书能让我静心。”夜倾凉道。

“那好吧,姐姐,我扶你去公子的藏书阁。”喜鹊无奈地说道。

“真是我的好喜鹊。等回来了,我就教你识字读书,让你脱离文盲的身份。”夜倾凉一面走一面对喜鹊笑着说道。

“识字?太好了,谢谢姐姐。”喜鹊开心地说道,然后又奇怪地问道:“文盲是什么?”

夜倾凉轻笑道:“就是不识字的人。”

看着小喜鹊的笑颜,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过去的自己也是这般无忧无虑的,只可惜往事不可追忆,不然只是徒增伤感。

喜鹊推开藏书阁的门,对夜倾凉说道:“姐姐,进来吧。”

夜倾凉恍若未闻,痴痴的望着写着藏书阁三个大字的匾额,久久不语。这字,扑面而来的是厚重的感觉,却不给人以压抑,而是一种浩渺的感觉。想必是已经达到了书法三境了。的确,这个世界的人,什么都要分个境界。

“哦。知道了。”夜倾凉回答道。

夜倾凉走进藏书阁,里面正在整理书籍或是阅览书籍的一些人抬头看了她几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些人都是些不愿去做芝麻小官又难以中进士的读书人。他们大部分穿着秀才服,想必是无意官场,又对教授蒙童没有兴趣,且对书籍有些一腔热爱,便来这盛京除皇室外最大藏书阁谋生路顺便看书。

但其中也有几个年级很大的童生,虽然这些童生过去比起常人身强力壮,但是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上战场或是做些别的什么而赋闲,所以便拖个关系来这里谋生路。

这些童生与那些潜心学习的秀才不同,有一两个在夜倾凉进藏书阁后便偷偷地溜走了。甚至还有一个在夜倾凉面前溜掉。

而夜倾凉却不动声色地走去,看都没看他一眼。其他人也当做没看见或是压根儿不在意。

夜倾凉向里走去,慢慢的看着一排排整齐放在书架上的书,边看边惊叹:“啧啧,这数目,真是惊人啊!”

随后她又随口说了前世背过的刘岩的诗中一句:“有书堆数仞,不如读盈寸。”

话音刚落,周围的秀才纷纷抬头看了她一眼。

夜倾凉来到名为“兵家”的一栏前,随手拿了几本书。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的喜鹊分外不解,道:“姐姐,你怎么拿了兵书啊。女子看兵法,这……”

夜倾凉微微一笑,想起毛主席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想着这片大陆虽然有不允许女子参加科举等诸多禁忌,但比起中国古代已是很不错的,思索片刻,便道:“大启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喜鹊听后一愣。周围的秀才也是一愣,然后纷纷赞扬道:“好!姑娘这句“大启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真是有不输男儿的豪气啊。”

夜倾凉微微一笑,不予以回答。心中却想着,这是自然,这可是毛主席写的诗句。

“不才听闻姑娘的话,心中惭愧,我大启女子都有这般风范,而男儿自当更强。明日我便收拾行装,前去大启边境,为国而战!”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秀才大声说道。

“刘兄,我与你一同前往。若不上战场杀南蛮,杀羌人,我热血难凉。”一位秀才回道。

“二位真是豪气冲天。我这小女子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足为提。”夜倾凉敬佩地说道。

“姐姐,真是厉害。”喜鹊敬佩地想着,同时心里也在敬佩那两位秀才。

夜倾凉心里却是打起了小算盘,以前当杀手的时候,不便抛头露面,现在的话,道是可以。后世有那么多诗词大家,李白杜甫苏轼李清照,只要把他们的诗词中地名人名换一下,就足以惊世骇俗了。

夜倾凉边走边看着书架子,将几本兵家的书递给喜鹊,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喜鹊一时没反应过来,猛地撞上了她。

“姐姐,你没事吧。”

“无妨。”夜倾凉回答道,然后看着眼前一书架的书道:“各家学派的书籍不过两三架子,多的也不过五架子。而这里关于屈子的藏书就有了将近一架子。真是太好了,太……太幸福了。”

喜鹊望着傻掉了的夜倾凉,又看了看一架子的书,问道:“姐姐,这些都是屈子的书吗?”

“不不不,这里大部分都是一些传记和对屈子赋的点评。屈子本身的赋也没有那么……啊!这里竟然还收藏了几篇当年屈子的奏折?!”夜倾凉回答道,激动地摇了摇喜鹊,然后又拿下一本《离骚》,在喜鹊面前晃动,像一个炫耀的小孩子般说道:“看,这就是我男神的书。”

“男神?屈子不是辞赋之祖吗?”喜鹊疑惑地抬头,扑闪扑闪的目光里满是不解。

的确,在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有资格称为辞赋之祖,一位是屈原屈子,另一位则是荀子。

“就是偶像。”夜倾凉回答道。

“偶像?”喜鹊又一次疑惑。

“呃……就是我所敬佩和奉为信仰的人。”夜倾凉想了一会儿,回答道。这“偶像”一词是出自清后的太平天国的两位首领所言,也难怪喜鹊不知道。虽然这片大陆很像地球,但是按照地球的时间轴来看,也离清朝还有很久很久。更何况还不一定会想地球一样,毕竟现在就是地球所没有的时代。

毕竟夜倾凉一直都是一个杀手,很少与人交流,与萧辰凛交流是也大都是拘谨不安的,所以用词还是保留了很多前世的词。

“哦。是这样啊。”喜鹊点了点头,道:“所以“男神”就是指当神来看待的男人吧。”

夜倾凉摸了摸喜鹊的脑袋,故作老成地说道:“孺子可教也。”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声“夜倾凉,给我出来!贱人!给我出来!”

夜倾凉堵着耳朵都能听清楚,也难怪周围的读书人都皱起了眉头,更何况里面还有这样的字眼。

“姐姐,一定是刚刚那几个童生通风报信!”喜鹊愤怒地说道。

“阿玲,住嘴。”一声呵斥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让藏书阁内前方的人能听清楚。

而夜倾凉,也在前面。

“这……是阿静的声音,她为什么要训斥阿玲啊。”喜鹊问道。

夜倾凉冷冷一笑,道:“这个阿静,倒是后聪明,先让与我有过节的阿玲出面逼我出去,又表现出自己礼节友好的一面,让人找不出错。”

喜鹊点了点头,道:“那我们要出去吗?”

“当然。”夜倾凉拿过喜鹊手里的书,又将《离骚》夹在这些书中间,正了正神色,走了出去。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出来。居然私自进入公子的藏书阁。”阿玲一手叉着腰向夜倾凉走去,一手指指点点。

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沉稳冷静的女子,衣着虽不华丽,却也没有普通婢女的寒酸。看那张与阿玲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想必就是阿玲的亲姐姐,阿静吧。

还有一干的护卫……

“别一口一个贱人的,身为公子府里的下人,张嘴就是粗话,又不懂规矩。”夜倾凉不耐烦地推开阿玲快要指到她鼻子上的手指,说道。

“你说什么?”阿玲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你说说你,除了嗓门大,还有什么特点,毕竟嗓门大也不是优点,看看你姐姐,会算个术,怎么的也能混口饭吃。你整天晃悠来晃悠去。”夜倾凉摆出一副担心万分的表情,絮絮叨叨地说道,眼看着阿玲要忍不住暴躁了,快速地说道:“你可曾想过,你的信仰是什么?你为什么而活?”

阿玲闻之一愣,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夜倾凉幽幽的望着她,道:“想出来了吗?”

喜鹊听了轻轻一笑。

阿玲顿时反应过来,夜倾凉是在捉弄她,让她难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夜倾凉双手背在后面,问道:“你手里是什么?”

不等对方反应,她便使劲一拽,“哗”的一声,几本书掉在了地上。

“好啊,你个夜倾凉。居然敢偷书。你这次是被我抓到了把柄了。”阿玲狰狞地笑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使得你本来就一般般的脸,丑了很多。”夜倾凉戏谑地笑道,顺便瞄了一眼阿静,她还是冷静地站在那里。

“你……你……”阿玲顿时失声,扭头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抓了她这个小偷。”

“等等,我这书是借来的,不是偷的。”夜倾凉说罢,蹲下来捡书,由于腿脚不便,也有些吃力。

“啪”,一只脚狠狠地踩在《离骚》上,阿玲趾高气昂地说道:“就凭你,也配借书。我阿静姐姐前几日想借几本算术的书回房研究,都不允许,而你,算是什么货色?”

“姐姐。”喜鹊看着夜倾凉吃痛地样子,赶紧蹲下扶着她,道:“阿玲,你快松手,姐姐只是捡本书而已。更何况她的腿受伤了,不能蹲久了。”

“哼。”阿玲收回了脚,但她不是体贴夜倾凉。

事实上,夜倾凉的脚虽不便,但她手劲还是有的。虽然这阿玲看上去是重了点,但也可以把书抽出来,但她只是象征性的用了下力。

阿玲回头望向那些护卫,大声叫道:“愣什么?还不赶快把她抓回去受罚。我来鞭打她,不打个五六十鞭,我不解气。”

阿静依旧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

周围的护卫面露苦涩,在公子,大管家和淅淅沥沥两位姑娘离去后,只剩下这位阿静总管最有发言权。而这阿玲是她的妹妹,阿静来这里就已经是表态了。自己是不能不去了。

正当一干护卫准备上前围攻腿脚不便的夜倾凉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何人在此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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